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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惊野转身,青衫飘飘,目光扫过,明教众人似浪潮一样,一层层跪伏在地。
周颠高声喊道:“教主,你若再不应允,我等便长跪不起!”
“长跪不起!”呼声如山呼海啸。
李惊野轩眉道:“诸位既然要我做教主,那今后我的命令听是不听?”
几个明教高层对视一眼,面露喜色,连忙齐声道:“唯教主马首是瞻。教主但有吩咐,万死不辞!”
“吾等唯教主之命是从。”
李惊野微微点头:“既然如此,那各位请起。”
“是!教主。”
周颠领命站起来,笑得眼睛挤成缝,拍着彭和尚的肩膀,压低了嗓子却说出了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音:“老子就说他得答应!老子早就看准了!”
彭和尚呵呵一笑,没躲开他那只大手。
李惊野眼前,漫天玄黑的方孔命钱,如雨般落下,叮叮当当悦耳至极,这是只有他能看见的壮丽奇景。
余晖泼洒金光,一声梵音唱诵响起。
“阿弥——陀佛。”前两字洪亮深远,直震雪顶,后两字却倏忽一弱,如流风散去。
李惊野倏然回身。
少林方丈跌坐在地,面如金纸,却面带慈悲微笑: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。李公子,但愿你率领魔教行事时,能想起老衲,多一份慈悲,少一份杀戮。南无——”
他话未说完,脑袋一垂,再无声息。
“方丈啊!”身旁少林弟子一声哭嚎。
“方丈圆寂了。”
空闻身边两个僧人猛地转头,怒瞪而来:“都是你这魔头,害死了我们方丈啊!”
“放肆!分明是你们方丈自尽而死,竟敢污蔑我们教主!”殷天正怒斥。
“圆明,不可鲁莽。”空智勉强起身,躬身一拜,“师兄以身殉道,善哉。”
众僧面现悲痛,齐诵经文:“南无阿弥多婆夜,哆他伽多夜,哆地夜他,阿弥利都婆毗,阿弥利哆……”
残阳流霞,如同血染。李惊野眼尖,掉落一枚只有他能看见的方孔钱,不由心中吐槽:这方丈自尽而亡,也算在我头上?给一枚?
六派之中忽然人影窜动。
却见崆峒五老竟趁此时机,抛下门众,兔子一样朝山下亡命逃走。
崆峒派弟子旗幡兵器一扔,跟着往山下逃。
“大胆!教主让你们走了吗!”殷天正一声大喝,气贯长空,直震得回响不绝。
逃到一半的弟子顿时僵住,但崆峒五老还有少数弟子已然逃下山去。
明教五行旗立刻潮水般涌将出去,将南北下山道路封锁。
“教主,属下请命,前去将崆峒派抓回来。”殷天正朗声说道。
李惊野只对殷天正笑道:“劳动鹰王亲自去追几个宵小,他们还不配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华山派阵中,笑容淡去,说道:“空闻大师宁愿死,也不愿代你们领受生死符。那你们便只有自己承受了。”
华山派中,高矮二老已被打成重伤,神色萎靡。其余弟子见新任魔教教主冷眼望来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鲜于通额头立刻滚汗,喉头滚了滚,双腿一软,跪地求饶:“教主,教主饶命!”
他见李惊野神色淡漠,连忙膝行上前,磕头如捣蒜,口中叫道:“我华山派愿意加入明教,教主,教主大发慈悲!”
张无忌于心不忍,走上前来说道:“李兄,既然华山派已投降,愿意归顺,不如放过他们。李兄成为明教新教主,何不趁此时机,重立明教威名?”
李惊野拍了拍张无忌肩膀,问道:“张兄,无论是灭绝、空闻还是他,都是当年上武当山逼死你爹娘的元凶,你当真一点都不恨?”
张无忌皱着眉头想了想,叹气道:“当年的确是恨,不过我在谷中独居了四五年,很多事情都想开了,冤冤相报何时了。”
“张兄胸襟,在下佩服。但你我想法不同。大丈夫一诺千金,岂能失信?”李惊野转向鲜于通,“鲜于掌门,莫非你输不起?”
鲜于通手捏紧金刚铁骨扇,喉结滚动,哑声说道:“教主说的是,在下愿赌服输,只求拜在教主门下。”
他跪伏低头,只见青衫下一双快靴朝他走近,心忖:我脸都不要,跪地恳求做你的走狗,你竟都不肯放过我?一股暴虐猛然窜起,直冲脑门。
下一瞬,鲜于通双腿发力,猛然后跃,与此同时,右手按住扇柄机括,朝上骤然一挥,顿时一蓬灰烟急涌而出,扑向李惊野脸部。
“哈哈,魔头,你中计了!”
鲜于通嘴角的笑意刚勾起,身形便是一僵。他的肩膀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擒住,后跃的动作生生停下。
他悚然抬头,金蚕蛊粉竟被横袖一扫,陡然倒卷而回,瞬间将他整个头脸笼罩。
“啊!”鲜于通滚倒在地,脸上脖子顿时麻痒难当,只觉有千万条蚕虫在撕咬。他两手在脸颈上乱抓,不片刻,已经血肉模糊。
这一幕只吓得华山派众弟子脸色惨变,缩成一团。
“神医,神医救我啊!”鲜于通痛苦哀嚎。
李惊野淡淡说道:“将你所做的忘恩负义、狼心狗肺的事全部说出来。”
“是是是!”鲜于通一边哀嚎,一边断断续续将事情说出。
“我少年时曾经抛弃过一个苗疆女子,中了她的金蚕蛊毒。后来去到蝴蝶谷求医,胡青牛花了三天三夜将我治好。我却和他妹妹私定终身,让她怀上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为了做上华山掌门,狠心抛弃了他们,娶了……娶了掌门之女。此事被白垣白师兄撞破,他逼我自首,我没有办法,只好将他害死,然后嫁祸给明教。”
“神医,教主,我都说了,快救我,救我啊!”鲜于通像哈巴狗一样爬了过来,仰头望着,满脸哀求。
李惊野抬手,一指点向他眉心。鲜于通脑袋向后微微一震,眉心瞬间晕开一朵艳红梅花,身子一软,脑袋砸地。
“让你解脱也是在救你,我向来守信。”李惊野抛下一句话,瞥了眼张无忌。
张无忌看着地上鲜于通的尸身,神色复杂,低声说道,“青羊师姑,我是记得的。”
“教主恕罪啊,无忌这孩子,着实太老实了。”殷天正在一旁道。
李惊野摆手,“鹰王误会,我与张兄是好友,所以有些话说得直接,并无责怪之意。”
杨不悔在一侧脆生生插话道:“无忌哥哥他呀,就是对人没有一点心眼。”
张无忌这才看到杨不悔,惊喜道:“不悔妹妹!”
韦一笑、五散人、杨逍诸人在一旁也露出微笑,气氛为之一缓。
韦一笑看向华山派,说道:“适才你们已听到了,白垣死于鲜于通之手,并非明教。你们千里奔袭,不过是别人的棋子。”
高矮二老勉强拱拱手:“多谢李教主替我们厘清此事,除了这个华山叛徒。”
此时,昆仑何太冲一行人走过来,躬身行礼道:“公子,我昆仑派是加入明教,还是继续单独行动,请公子示下。”
众皆色变,只觉心中发寒。原来整个昆仑派竟早已落入他之手!对李惊野除了佩服,又多了一丝敬畏。
李惊野环目四顾,笑道:“各位也不必跟着我,都各行其是。眼下天色已晚,六派中人想下山的,放他们去;若要在光明顶留宿的,要以礼相待。”
“遵教主令!”众人齐声应诺。
周颠凑上前来,搓了搓手道,“教主,这些人围攻我们光明顶,就这样放走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“莫非你还真当自己是魔教?我们明教要做的是大事,驱逐鞑虏,恢复汉人河山,眼光要放长远。我明教是时候要重返中原了。”
周颠神情振奋,眉飞色舞道:“教主教训的是,是我目光短浅了,嘿嘿。”
李惊野微微颔首,看向峨眉一众,峨眉气运,还有周芷若的事,尚未解决。
……
山下。一片大败亏输之景,凄风苦雨。
少林寺众僧尚有章法,聚拢在两位神僧周围。
空智面色蜡黄,席地而坐,以青石为案,笔如松鹤,字字沉重。
他将方丈空闻,峨眉灭绝、华山鲜于通三派掌门之死,六派一败涂地之事简要说明。
他笔下不停,又提到魔教新主李惊野,魔功盖世,魔焰滔天,恐怕不日便会统领魔教,兴兵反扑之担忧说出。正道六派,百载基业,风雨飘摇,危如累卵。
空智吹干纸上墨迹,将书信折起,递与身前少林弟子,一双塌眉拧紧,“速将此信星夜送回本寺,事关正道存亡,万分火急,不可有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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