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豪太清楚了,自己这炼气五层的修为,在底层散修面前还能抖抖威风,放到三大家族的正面战场上算个什么?
炮灰,纯纯的炮灰。
就算撑死了说,也不过是强一点的蝼蚁,但蝼蚁再强,也还是蝼蚁。
“先不要慌,局势还没到那一步,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我会帮你说的。”
林宇安抚道。
而听到林宇这么说,刘豪也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然而,情况似乎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。
几天后,公孙家突然发布了一条让整个天枫城都为之震动公告。
他们一改前几日拼命封锁消息的姿态,公开宣布了那位筑基老祖身亡的消息。
公告写得很沉痛,措辞哀戚,灵堂已经在内府设好,明日午时出殡发丧,邀请全城修士前往吊唁。
消息一出,天枫城炸了锅。
公孙家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,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深夜,林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“太奇怪了,前几天还在拼了命地压消息,现在又突然主动公布,还要大办葬礼……那前几天的努力不全白费了?”
从权谋的角度来看,公孙家隐瞒消息完全合理,筑基老祖是家族的定海神针,这枚棋子只要还在棋盘上,哪怕不落子,本身就有威慑力。
一旦消息走漏,陈家和贺家必然会有动作,公孙家需要时间来稳住阵脚。
可既然是合理的策略,为什么主动放弃?
为什么不等准备充分了再公布?
除非,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装了。
“这是公孙家故意的?”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。
而就在这时,每日情报也准时更新了。
【每日情报已更新】
【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】
【今日下午,公孙家老祖出殡之时,陈贺两家将派遣长老登门,名为吊唁,实为逼迫,但他们未曾想到的是,公孙家老祖并没有死。】
“果然是故意的,这公孙家的老祖,还是个老阴啊!”
林宇看着情报上的内容,感慨的同时,也稍微放下心来,至少还活着,局势暂时不会太乱,还有时间。
……
翌日,午时刚至,天枫城的气氛便已经变了。
从内城到外城,沿街的灵灯全被换成了素白的纱罩,白绸从各家各户的门头上垂下来,在正午的风里无声地飘着。
街上的人比平日多了足足一倍,却反常地安静,没有人高声说话,没有人嬉笑打闹,连交易区那些平日里扯着嗓子叫卖的摊贩今日都收了声。
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,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。
公孙家老祖的葬礼,排场大得惊人。
出殡的队伍从内城公孙府出发,沿着天枫城的中轴大街一路往城外的族地缓缓行进。
林宇没有挤在送葬的队伍里。
他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,一家临街的茶馆二楼,靠着栏杆的座位。
这里地势略高,能看清整条中轴大街的全貌,离出殡队伍经过的主路不远不近,既能看热闹,又不会沾上麻烦。
他点了一壶灵茶,自斟自饮,目光穿过栏杆的缝隙,落在下面那片素白的人海上。
“还真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他抿了口茶,在心里暗叹了一声。
光是他能看到的白绸和灵灯,少说也得花掉几百灵石。
公孙家把这出戏做到了极致,越是隆重,越是逼真,越让人相信那位老祖是真的死了。
送葬队伍行进到中轴大街中段时,变故如期而至。
两道强横的气息忽然从街尾方向冲天而起,围观的散修们纷纷变色,下意识地往两侧退开,让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人群骚动中,两道人影踏空而来,稳稳地落在了送葬队伍的正前方,挡住了灵柩的去路。
来的是两个人。
当先一人身材高瘦,面容清癯,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,另一人则矮胖敦实,满脸横肉,穿着贺家的赤纹锦袍。
林宇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,跟情报上说的一模一样。
陈贺两家的长老,修为都是筑基期。
而此刻公孙家摆在明面上的两位筑基修士都在灵柩两侧护灵,二对二,看上去势均力敌。
如果公孙家那位老祖真的已经躺在棺材里凉透了,那陈家和贺家这两位长老的确有资格嚣张。
可惜,棺材里的人没凉透。
“陈家长老陈天德,前来吊唁。”
“贺家长老贺万钧,也来送公孙前辈最后一程。”
两位不速之客同时说道。
公孙家这边,护灵的一名筑基修士上前一步,面色铁青:“二位长老,今日是我家老祖出殡之日,若真是前来吊唁,请随队同行,莫要挡路。”
“哎,不急不急。”
陈天德摆了摆手:“吊唁自然是真心实意的,只是在吊唁之前,老夫有几句话,想当着全城道友的面,和贵家主事的人说清楚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护灵的筑基修士,直接落在了队伍后方那几名公孙家核心人物身上,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:
“公孙前辈仙逝,我等深感悲痛,但悲痛归悲痛,现实归现实。
天枫城的灵脉和赤明山遗迹的收益,这些年一直是公孙家独占。
如今前辈已经不在,公孙家只剩两位筑基同道,这份担子未免太重了些。
我陈家与贺家的意思是,灵脉和遗迹的收益,从今日起当重新划分。”
话音落下,街上围观的修士们一片哗然,但更多的人则是不敢出声。
“陈天德!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公孙家那名筑基修士脸色铁青:“我家老祖尸骨未寒,你们两家就带着刀上门来分东西了?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贺万钧嘿嘿一笑:“分东西多难听,我们这是替公孙家分忧,你们现在剩两个筑基,这城里的灵脉你们守得住吗?
遗迹那边的事你们罩得住吗?不如把份额让出来,大家和气生财,总比将来伤了和气要好。”
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目光越过众人,直直地落在公孙家队伍中央那位一直沉默的主事人身上。
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面容清瘦,正是公孙家现任家主,公孙天的父亲,公孙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