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听到这无耻之言的公孙博,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。
在场的人等了很久,等得有些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
就在陈天德准备开口再说什么的时候,公孙博终于动了。
“送客。”
“送客?”
陈天德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对方在这种的压力面前还能如此硬气。
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,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去:“公孙博,你可要想清楚,今天我们两家长老亲自登门,是给你公孙家面子。”
“若是给脸不要脸......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那乘巨大的黑漆灵柩,忽然动了。
准确地说,是棺盖自己飞了起来。
一股磅礴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棺中轰然而出,修为低些的散修当场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了地上。
即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,也感到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,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陈天德脸上的倨傲还没来得及收起来,眼睛却已经开始瞪大了。
而他旁边的贺万钧反应比他快得多,几乎是在棺盖飞起的同时,他就往城门的方向飞奔而去了。
“想跑,哪有那么容易!”
苍老的声音从棺中传出,不大,却压得整条街鸦雀无声。
公孙家的老祖从棺中站了起来,双手掐诀间,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升腾而起,在他头顶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。
陈天德和贺万钧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变得惨白。
他们当然认得这个人,整个天枫城地界,只有一位筑基后期。
那位他们以为已经躺在棺材里的存在,此刻不仅活着,而且看上去状态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。
两人不再有任何犹豫,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全部灵力,以最快的速度朝城门方向疾掠而去。
但筑基后期和刚入筑基之间的差距,不是靠反应快就能弥补的。
公孙家老祖冷哼一声,掐诀的手指猛地一合。
那道灵力漩涡轰然炸开,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能量波,以灵柩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
能量波所过之处,街面的青石板齐齐跳了一跳,两侧店铺的门板被震得哗哗作响,挂在屋檐下的素白灵灯剧烈摇晃。
而最核心的那股力量,则像长了眼睛一样,直直地追上了已经掠出数十丈远的两人。
陈天德回头看了一眼,吓得魂都快飞了。
他咬着牙,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护身法器,又捏碎了三枚护身符篆,层层光罩在身后亮起。
然后,能量波就撞了上来。
轰隆!
天空中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,方圆百丈内的云都被震散了。
狂暴的能量在空中碰撞、撕扯、baozha,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。
等到光芒散去,陈天德和贺万钧的身影已经飞出去了老远。
两人虽然没有当场毙命,但也好不到哪去,身上的法袍碎了大半,浑身是血,脸色白得跟鬼一样,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。
但两人根本不敢回头,只能是远远地朝来咒骂声:
“公孙家的老不死,你最好永远老不死!”
声音还在空中回荡,人已经消失在了天际。
公孙家老祖没有追,他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公孙博,淡淡道:
“继续出殡。”
灵柩被重新合上,只不过这一次棺是空的,送葬队伍重新列队,继续朝城外的方向行进。
白幡依旧在风中飘着,哀乐依旧在空气中回荡,一切看起来都和片刻之前没什么两样。
但此刻,所有人看那口空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当天下午,公孙家便发布了一条公告。
大意是说,公孙家老祖并未身死,更未身受重伤,此前之所以封锁消息,不过是故意为之,给某些觊觎公孙家基业的势力一点教训。
如今目的已经达到,老祖安然无恙,天枫城的秩序依旧由公孙家主持。
消息一出,全城哗然。
茶馆酒肆里,散修们拍着桌子议论纷纷,有的拍手叫好,说公孙家这一手玩得漂亮。
有的则摇头咋舌,说陈贺两家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,脸丢大了。
但不管怎么议论,所有人的共识是,公孙家这步棋,走得够阴、够狠、也够漂!
但林宇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态度。
他没有跟着街上那些兴高采烈的散修一起拍手叫好,而是站在茶馆二楼的栏杆边,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。
公孙家的队伍已经走远了,街尾只剩下一片素白的背影。
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位老祖一击重创两位筑基,威势确实惊人,筑基后期的实力也货真价实。
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,事情没有公告里说的那么轻描淡写。
“那个筑基老祖,真的没事吗?”
他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。
方才那一击的威力固然惊人,但仔细观察的话,那位老祖从棺材里坐起来之后始终没有离开棺沿太远。
出手之后便立刻让公孙博继续出殡,全程没有多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如果真的是全盛状态,以他筑基后期巅峰的实力,留下陈天德和贺万钧根本不是难事。
可他没有留,只是将两人重创后便放任他们离开。
是故意放回去报信,还是……力有不逮?
他目光闪烁,越想越觉得这水底下还有东西没浮上来。
也就在林宇沉思的时候,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温润的男声。
“林道友,看你这神情,似乎心情不太好啊?”
闻其声,知其人。
林宇立刻收回思绪,转身对着来人拱手行礼:“见过大少爷!”
来人正是公孙天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,腰间系着麻绳,和满城公孙家弟子一样的打扮。
但这身素净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寒酸,反而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清隽出尘。
他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意,像是方才中轴大街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跟他毫无关系似的。
他身后没有随从,侍女也只是远远地候在楼梯口。
他独自走到林宇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林道友,又见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