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天边晨雾渐起之时,齐拙便猛地睁开了眼。
昨晚的奇遇让他一时模糊,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。
但待他眸光一瞥之际。
心中已有了答案。
齐拙又惊又喜,来不及细想,抓起精铁斧便冲向了山上。
这一日的劳作,竟出奇地顺遂。
他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,劳作许多也不见累。
如今的他竟还能有空休憩一番。
日头还未落山,十棵灵木已整整齐齐码在柴房,八桶灵泉水也同样全部挑完。
齐拙站在柴堆前,精铁斧拄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却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亢奋。
他今日还超量完成了任务。
“这宝贝竟然这般神奇?”他喃喃自语,眼底却烧着火。
夜幕落下。
齐拙依旧摸黑爬起,铜镜清光,烟燎温神。
只是这几日。
他每天都会从山上采拾一些低年份的灵药,搭配烟燎法修炼。
而经过铜镜清光提纯过后,其内蕴含的药效灵力通通变得更为凝实,且更利于齐拙吸收。
仅仅只是两三天,他似乎已经体会到了引气入体的感觉。
齐拙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体内气血之力正在沸腾。
“这就是……修炼的感觉?”
第三日。
仅日过中天,当日的量已然完成,他竟还有余力,转身又砍了六七棵,将之前欠下的补上一些。
晚上,柴房外,几个路过的杂役停下了脚步,目瞪口呆。
“那小子……是齐拙?”
“昨天就听说他按时完成了,今日竟还超额?”
“莫不是偷吃了灵膳食?否则哪来的力气?”
窃窃私语传入耳中,齐拙充耳不闻,只是埋头苦干。
陈老大提着灯笼来查时,柴房堆得满满当当,水缸盈满如镜。
他绕着柴堆走了三圈,灯笼的光在齐拙脸上晃来晃去,最终定格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上。
“小子!”陈老大眯起眼,皮鞭在掌心轻轻敲打。
“你吃了什么猛药?竟然真被你补上了一些!”
“回陈头,只是咬牙硬撑。”齐拙低着头,随口道。
陈老大哼了一声,显然不信,却也没再追问。
他转身离去时,丢下一句:“小子,别太得意了,这点可还远远不够还你欠下的,待约定之日完不成,我照样抽死你!”
齐拙默不作声,嘴角却抿成一条紧绷的线。
回到屋子,他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计算着工作量,每天还需额外完成多少,最终才能补上。
一番脑力之后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。
这是他当月新发的月钱——十枚铜灵钱。
他似乎早走打算,从枕头下摸出铜灵钱,起身出了门。
山腰坊市,灯火阑珊。
这里是供给杂役和一些外门弟子交易的小城会。
齐拙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寻找一株真正的灵药。
几天下来,他也发现了,仅凭借那些低劣的药草是不足以引气入体的。
每次,他刚有所感悟,其蕴含的灵气很快就完了,铜镜能提纯,但无法增加。
门内下发了一篇基础引气法,以草木感呼吸吐纳,纳气入丹田。
这就是他唯一的倚仗。
穿过闹市,齐拙瞥过一处地摊,一个盒子内药草,竟让得铜镜微微散发青光。
看来,这物多半就是一株不俗的灵药了。
老板见状,顿时心领神会,上前笑问。
“小友,可是要这截灵草?十二枚铜灵钱?价格公道!”
齐拙将布包摊开,露出其中的十枚铜灵钱。
“才十枚?还差两枚啊!”老板皱眉。
齐拙躬身:“就这么多了,老板能不能便宜给我?”
老板顿时面露一冷:“这可是小有年份的灵药,你至少再加一枚啊!”
齐拙闻言,摊摊手,这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了。
“没钱就走吧!一株灵药的吝啬,还修仙呢!”老板轻蔑一笑,不肯让步。
齐拙没有办法,刚想开口,让其帮他留一下,待凑过钱再来卖。
这时,一只满是老茧的手伸了过来。
“两枚铜灵钱!”
“周叔?”齐拙瞥过去,发现竟是周瘸子来至。
那老板见到钱,顿时换了副面孔:“诶,好嘞!这株灵药便是小友你的了!”
齐拙接过灵药,心中尤为动容。
“周…周叔,你这是……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!”话到嘴角,还是咽了下去。
周瘸子一脸平静:“小子,你还是不肯放弃啊!凭一株灵药可无法让你这杂灵根引气啊!”
“要我说还是先好好工作,混口饭吃,用一个月的月钱这般赌,可不值得啊!”
“仙,不是这么好修的!”
说罢,他一瘸一拐地离去,手中拿着几份吃食。
齐拙定了一会儿,内心坚定。
“我一定会修炼的。”
齐拙不再犹豫,怀抱东西霎时回到住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终于凑齐了!”
经过几日观察,他发现铜镜提纯灵气的清光需要通过月光收集的。
将铜镜置于窗台下。
“今日,引气入体。”
齐拙深吸一口气,铜镜清光化为一道流彩,将截灵草包裹。
那股自灵药内的木属性灵气,顷刻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,在丹田处盘旋。
他不敢耽搁,立刻催动草灰炉,将一众药草投入炉膛。
“轰!”
炉身大亮,暗红色的光芒如血管般贲张。
药力入体,与木属性灵气融合,如同一把烈火。
“啊——”
他忍不住低吼出声,浑身剧烈颤抖。
在铜镜的提炼下灵药内蕴含的草木灵气顿时被除杂、压合、凝聚、提纯。
最后竟化为如同丝线一般的灵气化丝。
“这就是提纯的最终效果,吸收起来毫不费力!”齐拙惊呼。
丝丝灵气入体,他这杂灵根竟也能痛快地吸收这最纯粹的力量。
这时。
他开始主动运转那篇引气法口诀。
狂喜如潮水般涌来,齐拙险些叫出声,他死死咬住嘴唇,金红烟气顺着经脉涌向皮肤,从胸口蔓延至全身,
三股力量交织,令齐拙顿时身陷一片灵气海中。
时间一点点推移。
天蒙亮之时。
刹那——
那五条淤塞的经脉,在这一刻被狂暴的灵气洪流冲开,金木水火土五色气息在经脉中奔涌、交织,最终汇入丹田,凝成一个小小的、旋转的气旋。
炼气期!
感受着丹田内灵力的形成。
齐拙此刻又惊又喜。
寻常之人,同资质下估计得几个月方才有所效果。
而他却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。
这东西简直犹如神助!
如今,他这个被认定引气无望的杂灵根此刻竟真踏入了修仙者的行列。
此后就可承接宗门任务,赚取贡献值,换取修仙资源。
彻底开始修行。
齐拙内心笃定,愈发努力了起来。
他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目光透过窗户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仙峰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干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猛。
而原本约定五天补齐的量,他只用了四天便完成。
就连陈老大都哑口无言,想抽的鞭子都挥之不出。
往后他一个月的量,竟远超其余一众老杂役,直追那几位炼气期的修仙者。
杂役房内并非都是未曾踏入修仙途之人,也有一些炼气二三层的弟子。
他们资质平庸,此生再难突破,便退到此处,只要每日完成手头任务,每月就有灵石领取,算是不错的养老差事了。
陈老大和周瘸子就在其列。
又是一个月结束,本月齐拙技压群雄,任务超额完成,所以得到了管事奖励。
给了十五枚铜灵钱。
众人看着齐拙全都感到不可思议,
“这……这还是那个五系杂灵根的废物?一个月前还要死要活的,如今体能竟比我还强!”
“这小子天天待在山上,不会狗运捡到啥丹房废丹,膳食边角料了吧?”
“我猜他一定是傍上了某位修士的师兄师姐,不然怎么如此?”
面对此窃窃私语,齐拙并未解释。
“齐拙这个月表现出色,大家有目共睹,大家也要继续努力!”
正愣神间,陈老大这时却突然走了过来,轻拍了拍齐拙肩膀。
着实吓了他一跳。
“小子,没想到你资质差,潜力倒不小,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恢复状态的?”
齐拙马虎道:“只是用了周叔给的药燎法偏方而已,并没有什么奇怪的!”
“是吗?”
陈老大语气微挑,贴在他耳边,“你莫不是得了什么好宝贝?私藏而用了吧!”
陈老大眸光森然,警示着齐拙:
“杂役房的规矩你不是不懂,若是胆敢背着我私藏宝贝,小心我扒了你的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