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彪看破不说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“都撤了吧,玩几把,我还得回去睡觉呢!”
这话正合刘自强心意,挥挥手,立马让小弟把碗筷全都撤了下去,不多时,桌上便铺好赌布,摆上了一盒没拆封洋牌。
刘自强笑眯眯抽出一根经济烟递了过来,“老弟这几天可没少发财,今个带了多少?”
周文彪呵呵一笑,拍了拍裤兜,“确实没少赚,放心吧,保证玩的尽兴,不过你可别像上次一样,我还没玩够呢,就说散场。”
“瞧你说呢,上次船上还有其他客人,人家也得回家啊。
这次在家里,只要你想玩,哥哥一定奉陪到底。”
说话间,已经有小弟拆开洋牌。
刘自强接过牌随意洗了洗,笑道:“想玩什么?还是三皮子?”
说三皮子也许有人听不懂,其实就是炸金花的襄洲本地叫法。
“没问题,玩啥都一样。”
“三毛五毛没啥意思,彪子现在可是土财主,玩太小瞧不起谁呢,一块底儿咋样?”
说话这人是个瘦子,叫李东,他爹以前在襄州市里给人看场子,后来勾搭上了绥靖区一个军官的姨太太让人给毙了,前几年回来跟着刘自强搞赌船,算是队伍里的二号人物。
手里有点本事。
刘自强随意洗了几下,便把牌递给了他。
李东同样随便洗了洗,看似随意,实际上已经开始上手法了,只不过在周文彪眼里,纯粹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。
他是不怎么会dubo,但他眼好手快啊,李东娴熟的手法在他眼里和慢动作没啥区别,他只要把大小王的位置记住顺利拿到手,对付这俩棒槌轻轻松松。
“没问题,一块的底儿,上不封顶。”
见他停下洗牌,周文彪直接把准备分给熊二他们的钱掏了出来,丢了一块钱放到桌子中央。
二人对视一眼,全都会心一笑。
刘自强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,“发牌吧!”
李东示意他切牌,然后一人一张开始发牌。
看着刘自强摸着牌,想看又不敢看的纠结模样,周文彪差点没崩住。
这演技,也是没谁了。
李东发完牌,直接把牌一放,掏出两块钱丢桌上,“我闷一块。”
要按规矩,他先给刘自强发的,应该刘自强先说话,不过俩人显然是欺负周文彪一个村逼不懂这些。
他说完,自然就轮到周文彪了,看牌,牌好,他就得加倍跟,不好,丢了他们收底,跟着闷,正中下怀。
不过周文彪从让人半个小时后去报警,就掐摸着时间。
他脚程再快,也快不过公安的三侉子,算算时间,一切顺利有个十来分钟公安必到。
当即丢了一块钱进去,“跟着闷一块。”
刘自强瞄了李东一眼,嘴角的笑容差点没压住,“头一把,玩的就是气势。”
说着,他直接放了张五块的,“我闷两块。”
“跟两块!”李东很是随意丢了两块钱进去。
“跟两块!”
“……”
不知不觉,桌上的钱票已经变成了一堆,三人愣是谁都没喊开。
周文彪都想诈一诈他俩,是不是故意钱多欺负钱少。
李东见刘自强又丢了两块钱进去,拿起牌看了看,满脸郁闷,“草,早知牌这么差劲,我跟个基霸毛啊!”
刘自强假惺惺道:“啥牌啊?”
“一对儿小四,我特么跟了小三十了,算了,不要了,这破牌不值。”
他一丢,再次轮到周文彪说话。
拿起牌看了看,周文彪很是配合的露出一抹激动之色,掏出十块压了上去,“十块。”
刘自强也很是配合,恰到好处的震惊了一下,“啥牌啊,就跟十块!”
“你就说跟不跟吧!”
周文彪一脸得意。
闷开跟五块就行,可第一把就闷赢,傻子都知道有问题。
所以他料定刘自强肯定没那么蠢。
果然,人家不仅不蠢的看牌,还满脸纠结的起来。
“强哥,啥情况,跟不跟啊!”李东不耐烦的催促道。
“你自己看吧!”刘自强直接把牌递给了对方。
“嘶,这牌……”李东犹豫了一下,“一个小顺子不值啊,可好几十都跟进去了,直接丢了,又太可惜。”
“曹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”
刘自强一咬牙丢了十块钱进去,“开你!”
说着,抢过李东手里的牌摔在桌上,“我是456顺,亮牌吧!”
“运气不错,拿了俩王一个a!”
周文彪也用力一摔牌,一把将钱捞了过来。周围看热闹的顿时发出一阵惊呼。
李东和刘自强全都傻了眼。
四目相对,二人眼底全都浮起一抹疑惑之色。
可刘自强开了那么多年赌场,啥大风大浪没见过,偶尔失手也是有的。
先赢的都是纸!
很快便回过神来,皮笑肉不笑道;“曹,你小子来之前摸啥了,这牌都能让你碰上。”
“运气,都是运气。来来来继续。”
周文彪拿牌丢给李东的瞬间,趁机将另外两张小牌2,3塞进整牌里。
丢上底,李东继续洗牌发牌。
同样的事儿不可能来两遍,周文彪一把就赢了五十多,已经是心满意足,接下来的每一把都磨磨蹭蹭,最后考虑半晌,直到二人不耐烦选择弃牌。
弃了第三把,刘自强已经不耐烦了。而他也敏锐的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趁着对方发牌,周文彪把钱揣兜里,“那个啥,我先去撒泡尿,今个晚饭吃的咸了,喝的水有点多。”
李东不耐烦道:“就你事儿多,快去快回。”
周文彪心里那一个乐,捂着肚子便朝他家后院跑去。
“刚刚那是怎么回事?为何第一把就给他发了俩王?”见周文彪走远,刘自强顿时不满的问道。
李东也不道啊,开始还以为周文彪手里也有活儿。
可接下来的几把,节奏完全被自己掌握,想要啥牌就来啥牌。
所以只能归结于第一把,用的是新牌,可能失手了,但这话也不能说啊!
他搓了搓鼻子,给了刘自强一个安心的眼神,“放长线钓大鱼,先赢的都是纸,”
刘自强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,“问题是特么的不咬钩啊,起牌就丢,这还怎么玩?”
“那就加大底注,天也不早了,他赢了那么多,让他玩几把大的总行吧,不过他未必就会答应,这事儿怕是还得嫂子出面,我是这样想的……”
这边二人小声商量如何让周文彪进圈,殊不知一个圈正在他家外围快速缩小。
周文彪前脚刚fanqiang出去,后脚,几个人影便从另外一边巷口猫着腰冲到了墙后,惊的他赶紧躲到阴影里,说实话,心里也是一阵刺激,差一点就玩脱了。
接着就听砰的一声,前面院里传来一阵骚乱。
望着突然冲进来的公安,二人全都吓了一跳,刘自强下意识想跑,但他那体格子就跑不块,刚抬起屁股就被两个公安合力按在了地上。倒是李东,仗着身体灵活快速冲向后院,三两下翻下墙头。
不过刚跳下去,还没高兴起来,眼前直接一黑,脸啪叽一下撞在了墙上。
“谁?哎哎哎,你们干嘛的,撒手……”
“干什么,你说呢?聚众dubo,铐起来带走。”
“放开……”
李东还想试图挣扎一下,被人抓着头重重朝着土墙砸了两下顿时就老实了。
“残暴,太残暴了……”
整个抓赌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,周文彪远远看着刘自强和李东全都被按上三侉子带走,这才绕了个弯朝家走去。
而令他没想到的是,马玉娇竟然提前一步跑到家门口堵他。
周文彪眉头微皱,这娘们也太极品了吧?老爷们刚被抓,不赶紧想办法去捞人,竟然还有心思来找自己。
咋的,痒的就那么难受吗?
才瞧见人,马玉娇便恼怒的冲了过来,质问道:“好好的公安怎么来了,是不是你点的?”
这种事,是也不能承认啊!
“你有病吧,若非我去撒尿,肯定也被按了。”
马玉娇目不斜视盯着他,“不是你,还能是谁?”
“这话新鲜,兴许是马得宝他爸妈呢,说不定你来的时候,让那两口子瞧见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骗你干啥,行了,赶紧回家吧,正好刘自强被一窝端了,说不定趁着你家没人,赵大狗一会儿就去找你了。”
“滚蛋!”马玉娇轻啐一口,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“就他那样的,一次管够。”
周文彪撇撇嘴,一副我信你才有鬼。
“我一个人在家睡觉害怕,要不你去我家陪陪我?”
马玉娇一边说,一边就要伸手挎他的胳膊。
周文彪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娘们,赶忙抬手避开,向后退了两步,“别闹,天知道谁点的,万一还有人盯着你家,咱俩都得完蛋。”
讲真的,马玉娇各方面确实都长在了男人的心尖尖上,这般热情的邀请,还真让人招架不住。
可他真没兴趣和光头强赵大狗之流成为同道。
况且,仙儿还在家等着他呢。
放着又香又润又乖巧的仙儿不陪,去和她鬼混?
除非脑子有泡!
“你快回去吧,有时间再说。”周文彪来了一招缓兵之计,把手搭院墙上,稍一用力便翻了进去,气的马玉娇只能站在院外干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