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还不知道陈铭的真名,便擅自用了一个佛门法号来称呼他。
“为师看你这几日修炼极其勤勉,颇具慧根,实在难得。”
唐僧从宽大的袈裟袖子里,摸出了几卷泛黄的经文,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热与虚伪。
“贫僧这里,有几部大乘佛法的无上精妙经卷。”
“你可愿放下那些打打杀杀,随为师一同参悟这西方极乐之妙理?”
陈铭一阵无语,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,哪里像那个猪刚鬣?
这秃驴说话真不好听。
停下正在运转的大周天,冷冷地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唐僧手里那卷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经书,在超高悟性的视野下,他清晰地看到,那经书上缠绕着灰黑色的诡异规则。
陈铭站起身,极其干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。
“多谢圣僧美意。”
陈铭看着唐僧那错愕的眼睛,声音极其冷硬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“但我六根不净,红尘未断。”
“我只修这能打死妖怪的防身之术,不修西方极乐。”
唐僧脸上的慈悲僵住了。
他尴尬地收回手,眼神阴郁下来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朽木不可雕也……”
唐僧长叹一声,摇着头走开了。
陈铭没有理会他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山坡的下方。
太阳已经完全落山。
前方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个规模极其庞大的庄子。
庄子里隐隐亮着点点灯火,看起来像是一个安宁祥和的人类聚居地。
但是。
在陈铭那高达725点的悟性视野中。
那个看似平静的庄子上方,正盘旋着一股极其浓烈的、犹如实质般的黑色妖气!
那妖气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规则之网,将整个庄子死死地笼罩在其中。
孙悟空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拎着金箍棒走到陈铭身边,火眼金睛里金光闪烁。
“好重的妖气!”
孙悟空舔了舔嘴唇,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冷笑。
“看来,咱们有活干了。”
陈铭点了点头。
他顺着下坡的山路往前走了几步,在路边的杂草丛中,拨开了一块布满青苔的半截石碑。
石碑上,用鲜红的朱砂,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。
高老庄。
陈铭眯起眼睛。
夜幕像一块沉甸甸的黑布,死死捂在高老庄的上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
庄子口挂满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。
灯光昏黄,将门前两座石狮子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陈铭牵着白龙马,皱起眉头。
这地方太诡异了。
按照前世记忆,此时的高老庄应该妖气冲天,高家上下愁云惨雾。
可眼前这幅张灯结彩的景象,活脱脱就是个太平盛世里的富家娶亲图。
“哎哟,好俊俏的后生!”
一声甜腻的惊呼突然从侧边传来。
几个穿着红绿绸缎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,从庄口的牌坊后头探出半截身子。
为首的一个柳叶眉美女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铭,眼底透着兴奋。
“你们快看,这小哥长得也太帅了吧!”
“不仅长得俊,你看他身上那股子斯文俊秀的气质,咱们这十里八乡哪找去啊!”
几个女人立刻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。
她们像看稀罕物一样,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容清朗的陈铭。
有的甚至还大着胆子,想要伸手去摸陈铭牵马的袖子。
陈铭起了一身白毛汗。
他倒退半步,警惕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这可不是什么桃花运。
在这个极度扭曲的怪谈世界里,这种不合时宜的热情,往往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不对劲。”
陈铭压低声音,转头看向身后的孙悟空和唐僧。
“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,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听到这话,唐僧停下了脚步。
他手里捻着那串木佛珠,瞥了陈铭一眼,冷哼一声。
“大惊小怪。”
“你这劣徒,只知钻研左道旁门,心胸狭隘,看什么都像妖怪!”
唐僧理了理身上的锦斓袈裟,做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。
“菩萨早有法旨,为师会在此处收服第二个徒弟,保我西天取经。”
“此地张灯结彩,分明是祥瑞之兆!”
“定是那有缘人即将出现,你休要胡言乱语,坏了为师的佛缘。”
陈铭连反驳都懒得反驳。
这老和尚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。
他转而看向孙悟空。
“师父,您用火眼金睛瞧瞧,这帮人是不是妖邪所化?”
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。
他眼底金光一闪,两道实质般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围观的女人,又越过牌坊,扫向整个高老庄。
几秒钟后,孙悟空摇了摇头。
“乖徒儿,这次真是你多心了。”
“俺老孙看过了,这庄子里里外外,全都是活生生的人,有血有肉。”
“一丁点妖气都没有。”
孙悟空扛起金箍棒,拍了拍陈铭的肩膀。
“你啊,就是这两天练功练得太紧绷了,看谁都像要害你。”
“放宽心,有俺老孙在,就算天塌下来也帮你顶着!”
陈铭没有说话。
孙悟空的话,不仅没让他放松,反而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火眼金睛竟然看不出异常?
不应该啊。
陈铭满眼凝重。
高老庄里的东西,其规则级别极高,甚至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妖气范畴。
这不是没被污染。
这特么是被彻底深度同化了!
三人穿过牌坊,正式踏入高老庄的街道。
迎面走来一支热闹的迎亲队伍。
唢呐声吹得震天响。
沿街的村民们纷纷探出头来,满脸喜色地讨要着喜糖。
队伍的最前方,高挑着两盏大红灯笼,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“高”字。
“哎呀,是有高僧路过吧!”
一个穿着员外服、满面红光的老头,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。
这人正是高家庄的庄头,高太公。
高太公热情得有些过分。
他一把拉住唐僧的袖子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长老来得正是时候啊!”
“今日正是我高家小女翠兰出阁的大喜日子。”
“还请几位长老赏个脸,进府里喝杯喜酒,也算给我那女婿添点佛家的福气!”
唐僧听得极其受用。
他双手合十,微微颔首。
“阿弥陀佛,老施主盛情难却,贫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唐僧转过头,得意地白了陈铭一眼,那意思是:看看,这就是祥瑞。
陈铭冷眼旁观,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高家大宅。
院子里摆满了流水席。
到处都是推杯换盏的喧哗声。
高太公的夫人也在,拉着几个亲戚的手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哎哟,你们是不知道,我这女婿有多能干!”
高老夫人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大声炫耀。
“不仅生得一表人才,干活还是一把好手。”
“自从他入赘我们高家,这田里的收成硬是翻了三倍!”
“我们老两口啊,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,才招了这么个好半子!”
听到这里,陈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全乱了。
原剧情里,猪八戒初到高老庄时,确实伪装得极好,干活卖力。
但在娶亲前几日,猪八戒在酒席上喝醉了酒,现出了那个长嘴大耳的野猪原形。
高家父母应该是吓得魂飞魄散,将高翠兰锁在后院,四处请人降妖才对。
可现在高家父母不仅不害怕,反而极其满意这桩婚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