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。
后堂传来一阵喧闹。
“新郎官出来敬酒啦!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年轻男子,端着酒杯,风度翩翩地走了出来。
他面如冠玉,温文尔雅地笑着。
哪怕是放在古代的科举考场上,这也绝对是个能迷倒万千少女的探花郎。
猪八戒端着酒杯,走到唐僧面前,守规矩地敬了一杯。
“多谢高僧大驾光临,高某先干为敬。”
他说完,仰头一饮而尽,举手投足间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唐僧连连点头,赞不绝口。
“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,施主好福气啊。”
一切都是那么完美。
完美得毫无破绽。
陈铭站在人群边缘,死死地盯着那个谈笑风生的猪刚鬣。
他脑海中的思绪在疯狂运转。
如果不发生变故,这婚礼就会顺利进行。
孙悟空找不到降妖的理由。
唐僧也绝对不可能强行拆散这一家子大善人。
那这第二个徒弟怎么收?
剧情还怎么往下推?
这就等于是一个卡死的死局!
怪谈世界的规则,在这里设下了一个极其恶毒的陷阱。
只要他们在这个看似正常的幻境里待到天亮。
整个取经团队就会被永远同化在这里,成为这个诡异高老庄里的一具具行尸走肉!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陈铭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系统,开启极限悟性状态!”
轰!
陈铭的大脑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量子计算机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,仔细观察喜宴。
头顶上那些随风飘动的红绸段子,全都是结满了厚厚灰尘和虫卵的破烂蛛网。
脚下那些平整的青石板上,长满了滑腻暗绿的青苔。
再看那些正在胡吃海塞的宾客。
他们是活人。
他们身上也确实没有妖气。
但他们的双眼全都失去了焦距,瞳孔涣散。
宴席上的饭菜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儿,被酒味儿掩盖。
而他们却像是在品尝琼浆玉液,一口接一口地往肚子里灌。
高老夫人一边嚼,一边还在那儿夸奖着女婿的能干。
“好狠的手段。”
陈铭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障眼法。
也不是妖术。
这是一种针对潜意识的催眠!
整个高老庄的人,全都被困在了一个集体编织的美梦里。
他们在梦里经历着最幸福的时刻,但在现实中,他们的肉体也在正常生活。
这也就是为什么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不出异常的原因。
因为火眼金睛只能看穿妖物本身的变化,而他们,确实是人。
“师父。”
陈铭突然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了唐僧正准备去夹菜的筷子。
唐僧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放肆!”
“悟空你的劣徒懂不懂规矩!”
“竟敢在如此喜庆的场合打翻为师的碗筷,你眼里还有没有贫僧!”
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停了下来。
所有宾客都转过头,用一种不悦的目光盯着陈铭。
高太公也冷下了脸。
“这位小长老,我高家好心请你们吃酒,你这是何意?”
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,陈铭却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大声,张狂。
“吃酒?”
陈铭一把抄起桌上那个装满所谓美酒的酒壶。
他走到高太公面前,眼神像刀子。
“高老太爷,您自己看看,您每天喝的,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话音刚落。
陈铭手腕一翻,直接将一壶酒泼在了高太公的脸上!
哗啦!
“啊!”
唐僧吓得惊叫出声,连退了好几步。
孙悟空也蒙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极其沉稳的徒弟,今天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疯。
就在那壶液体泼到高太公脸上的那一瞬间。
某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。
吧嗒。
顺着高太公的脸颊滑落掉在地上。
他呆呆地看着碎掉的酒瓶,又摸了摸自己微凉的脸。
眼底那层迷雾瞬间消散。
“呕!”
高太公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呕吐声,直接跪倒在地上,把胃里的酸水全都吐了出来。
这一刻,幻境彻底崩塌!
原本金碧辉煌的院落,像被风化了一般,迅速褪去了虚假的颜色。
到处都是残破的瓦砾和厚厚的蜘蛛网。
那些欢声笑语的宾客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们看清了自己手里端着的破碗,看清了嘴里嚼着的枯草和泥巴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这是什么鬼地方!”
“救命啊!”
上一秒还热闹非凡的喜宴,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那些鲜活的村民,在意识回归现实的巨大冲击下,根本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反差。
一个个双眼翻白,口吐白沫,倒地不起。
连高老夫人也尖叫一声,直接晕死过去。
唐僧死死抓着柱子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,世界观再次碎了一地。
“假的……全都是假的……”
唐僧语无伦次地念叨着,连佛号都忘了念。
孙悟空则是一把抽出金箍棒,护在唐僧身前,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个穿着红喜服的新郎官。
“好妖孽!”
孙悟空咬牙切齿。
“连俺老孙的眼睛都骗过了,留你不得!”
院子中央。
那个原本风度翩翩的猪刚鬣,脸上的温文尔雅已经荡然无存。
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喉咙里传出,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。
嘶啦!
大红色的喜服被撑爆,化作无数碎布片在空中飞舞。
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拔高。
原本白皙的面庞迅速拉长,长出了黑色的坚硬鬃毛。
两颗锋利的惨白獠牙,从他变异的猪嘴里刺了出来,上面还挂着腥臭的粘液。
“你找死!”
猪八戒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坏了他好事的陈铭。
一把寒光闪闪的九齿钉耙凭空出现在他手中,钉耙上萦绕着黑色煞气。
“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