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人走后,烧水房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的起身。
王青荷缓缓起身,耳畔却响起了一抹嗤笑,“看来青荷姐姐废了这么大的功夫,爷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,倒是白费心思了。”
只见那珍儿眼里带着刺般的嘲笑看着王青荷。
这一个月里,除了这珍儿揪着这事不放,时不时说些酸话,其余人早就不在意此事了。
王青荷知道这珍儿为何嫉恨她。
不过就是,那日队伍这珍儿就排在她之后。
她觉得是王青荷挡了她的青云路。
王青荷冷而生笑,“你说的对,爷确实瞧不上我,但也瞧不上你,田珍荣!”
珍儿一听瞬间被戳中了痛脚,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都闭嘴!”于嬷嬷冷斥下声,“这里是内院由不得你们胡闹,赶紧滚回烧水房去,珍儿,青荷,你们两人今日多罚两日值夜!”
王青荷不再说话,往前走去。
珍儿气的咬牙,随即哼了一声,“没人要的贱货。”
王青荷充耳不闻,继续往烧水房而去。
……
此刻,谢燕楼取下身上的披风,旁边的长厮云柏接了过来。
谢燕楼仿若无意地道了一句,“方才外头什么声音?”
云柏整理着披风上的雨水,边道,“爷,似乎是房里的丫鬟起了两句口角,已经被管事的嬷嬷斥责了。”
谢燕楼眸色沉了沉,“都是哪里的丫鬟?”
云柏闻言,紧了紧神,“似乎是烧水房里的,那青荷姑娘好像也在里面。”
那就是没瞧错了。
他进院就看到了那乌泱泱的队伍里站了一道雪亮亮的身影,但他没肯投去目光去看,否则显得他上心似的。
那么不知好歹的人,他可不愿再看上两眼。
谢燕楼冷地看了云柏一眼,“谁问了?”
云柏噤声。
谢燕楼用帕子擦去脸上的雨珠。
云柏道,“爷今日是在府里过夜吗?”
谢燕楼扔下了帕子,随即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柏明了,“奴才这就叮嘱烧水房里的丫鬟给爷备热水。”
谢燕楼没说话,云柏也没起任何心思,左右爷早就把那丫鬟忘记到九霄云外了,只当这是一件小事。
云柏正要出去交代,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“爷对了,老夫人调了个新的丫鬟过来,叫彩月,似乎是想要爷收做通房的意思,您看……”
谢燕楼眸色沉沉,“先不管,把人安置好。”
云柏明了,“是。”
烧水房内。
“七爷的水备好,温度一定要试好。”于嬷嬷的声音落下,整个烧水房的人风风火火地开始自己手底下的事情。
王青荷默默烧水,送水的事情向来不用她管,自然与她无关。
“青荷……”
王青荷闻声回头。
只见一张脸颊冒着细汗的脸,唇色发白,显然是痛得不行了。
王青荷神经一紧,“七儿,你怎么了?”
七儿脸颊泛起了丝丝红,不好意思道:“对不住青荷,今日本是我值夜送水,但我葵水来了,肚子疼,你能不能和我调一晚?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。
王青荷闻言一怔,她与七儿并没有深交,只知道七儿是个羞赧文静的姑娘,在水房都只是默默做事。
眼见她的唇几乎要脱水般,整个人飘然而去一般。
王青荷虽和她不熟,但同为女子,她又做不到坐视不理。
“我可以帮你,但我不想进澡房那边……”
七儿自然明白她的顾虑,“你放心,你到了直接找巧儿姐姐便是,不用进澡房的。”
王青荷随即点头,“那你去好生休息吧。”
烧好了水,掐准了水温的时间,王青荷交接了七儿的活计,提着偌大的水桶就往内院走。
此刻夜色漆黑,凉风夹着湿润之气。
王青荷一路穿过回廊,到了澡房,四处张望却并没见到那位叫巧儿的,拦下一人才知晓,巧儿出去领月度了。
王青荷正要跟那丫鬟说,“能不能麻烦你把……”水送进去。
话还没说完,一长厮快步上前催促道,“还愣着做什么,赶紧把水弄好,待会七爷要来沐浴了。”
王青荷被催促着,脸下生汗,只能硬着头皮进入澡房。
澡房布置的敞亮,王青荷快步走到那浴桶边上,倒完最后一桶水,提着空木桶正准备要走,“吱呀”一响,门忽然被人推开了,生冷的风往里面直冲冲的钻。
王青荷怔愣地抬头,只见那道玄墨色身影仿若一块冰刀般立在不远处,淡淡的眸色落在她的脸上,眼睛深了三分。
而他旁边正跟着一位貌美无比的女子,那女子道,“七爷,奴婢伺候你汤浴。”
那如莺啼般的声音,温婉又动听,姿态端庄。
王青荷瞬间“蹭”地一下,一种想要钻地洞的心思瞬间冲上来。
她立马放下水桶,跪下,利落地垂头道,“奴婢见过七爷。”
谢燕楼看着那跪下去的背影,喉结轻微一滚。
谢燕楼随即朝着彩月,缓声道,“那你就来伺候爷的汤浴。”
彩月闻言一喜,她早就听闻谢七爷不近人情,对于女色向来是挑剔的很,她原本没有多少成算,可谁知今日走了大运。
谢燕楼走到水桶前拨了拨水温,“这么烫的水,是打算烫死爷?”
王青荷低头只能看见那昂贵的黑靴,她压了压心里的波澜,“奴婢知错。”
谢燕楼挑眉,倒是个任人捏的软性子,“滚出去再换一遍水。”
王青荷胸口发堵。
她摸过水温根本不烫。
显然是被刻意刁难。
但他是主子,她是奴才,她能如何?
王青荷只能应声:“是。”
起身去又重新去换水。
这么来回折腾弄得她一身汗。
提着最后一桶水到了澡房,却瞧见那漂亮的女人踮起脚尖褪去谢燕楼身上的里衣,露出那精壮宽阔的胸膛,蜂腰猿臂,看得让彩月脸发烫发晕。
王青荷只不过无意间瞥到了一眼,就被谢燕楼捕捉到了她的眼神,眼神淡淡地看着她。
她立马低下头,倒完最后一桶水,“七爷,水换好了。”
谢燕楼摸了摸水,“行吧,出去。”
王青荷如获大赦,正要准备走。
忽而身后沉甸甸的声音道,“谁让你走的?爷让她走。”
这话一落,王青荷一怔。
旁边的彩月也是愣了,寻着谢燕楼的身影望去,这才注意到从她进房开始,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的烧水丫鬟身上。
彩月瞬间一僵,“爷?你是不是……”弄错了。
谢燕楼挑眉,“还不快滚。”
彩月瞬间哽住,男人的威慑太甚,她根本不敢反抗,只能灰溜溜地往外走,走之前还不忘看了一眼王青荷,眼里带着几分复杂。
王青荷呼吸一紧,眼看着那彩月离去,下意识地想要抬脚跟随。
“站住。”
“你耳朵聋了?”
“给爷滚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