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爷,奴婢给您上茶。”
七儿端着一壶新茶进屋,谢燕楼两人停止了刚才的话题。
“谢兄,如今江南水患,拨出去的赈灾款已有不少,可治水效果差强人意,皇上有意派督察使前往,目前的几位热门人物里,有你大哥谢燕衡首当其冲,你就一点不担心?”
苏玉安的视线在七儿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目光。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,治水之事虽有些棘手,若治理好了也是机遇。”
谢燕楼把玩着手中的茶盖,眼里波澜不惊,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“你倒是心大。”
“多谢夸奖。”
自家大哥比他早入仕途几年,到头来也就混到了一个从六品的位置。
倒不是说没能力,但在朝堂上想要步步高升,除了能力,情商,人脉皆很重要,大哥在情商这一块,确实难以启齿,人太过正直也不是好事。
如今京中并不安稳,大哥想升正六品筹备了两年都没个动静,还不如博一把。
在他看来,与其折腾其他,不如接了这烫手山芋,有他和二哥谢燕之甚至舅舅家的几位表哥在关,最差也就是丢了从六品的位置。
风险与机遇并存,治水之事若是办好了,别说正六品,就是升到五品也有机会。
“今日多有叨唠,时间不早了,我也就不久留了。”
两人又就京中琐事聊了一会,苏玉安见天色不早,准备离开。
“苏兄不留下来用个午膳?”
“不了,家有美妾,还在等着我回去。”
苏玉安春风得意,谢燕楼看着他那显摆的样子,有些无语。
美妾而已,谁没有一样。
现在确实还不能算美妾,但很快就是了。
谢燕楼想着,嘴角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“我送你。”
他没接苏玉安的话。
听到离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王青荷瞬间打起了精神,她连忙站直身子,低下头。
谢燕楼一出门,就看见低着头的王青荷。
苏玉安顺着谢燕楼的视线,不免也多看了两眼。
见两人驻足在门口,王青荷心中一紧,将头压的更低,让人更本看不清她的全貌。
看了一会儿,苏玉安便失去了兴趣。
“谢兄,这个婢女有特殊之处吗?”
怎么谢燕楼似乎很感兴趣。
谢燕楼莞尔一笑:“没什么,就是看她生的这般胖,怎么会有人喜欢。”
胖吗?
苏玉安特意重新打量了一下。
其实还好,说胖算不上,只是和谢燕楼院里其他丫鬟比起来,确实有些突兀。
王青荷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她哪有胖到没人要的地步!
果然着实让人讨厌。
恐怕刚才哭着出来的彩月,也是被这毒舌羞辱了一番。
“走吧。”
虽看不清王青荷此刻的表情,但谢燕楼能想象到王青荷生气的样子,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谢燕楼继续送苏玉安出府,等人走远了,王青荷才敢抬起头。
七儿端着剩下的茶水走出来,赵妈妈开始安排人打扫。
“七儿,七爷刚才在里面没为难你吧?”
想到彩月狼狈的模样,王青荷不由有些担心七儿。
七儿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七爷和贵客一直在聊公事,不过刚进去那会儿,屋里气氛确实有些微妙。”
七儿不知道前面彩月的发生的事情,她进去的时候谢燕楼和苏玉安已经展开别的话题。
续完茶水,她就站到了一旁,主子们的谈话,不是她这个身份能听的,要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要紧的事,被灭口也说不准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一会儿谢燕楼回来了,院里的丫鬟小厮们还有的忙,她再耽搁一会儿,赵妈妈该来催了。
王青荷点了点头,没再闲着,主动找到赵妈妈要了一个打扫茶室的活儿。
“爷,可要去书房?”
往常接待完客人,谢燕楼都是直接回书房忙公事。
云柏瞅着自家爷的神情,不像是要去书房的样子。
“不,回茶室。”
看来爷是要去找青荷姑娘。
云柏心下了然,默默跟在了谢燕楼身后。
茶室说大也不大,除了王青荷,赵妈妈还分了一个人同王青荷一起打扫。
谢燕楼到茶室的时候,王青荷正拿着扫帚扫着地。
“奴婢见过七爷。”
另一个丫鬟离门口近,先看到了谢燕楼,急忙行礼。
王青荷听到声音,也跟着行了一个礼。
这大少爷怎么又回来了?
难不成又想到了什么新法子来为难她?
“你先出去吧,她留下。”
谢燕楼支走了另一个丫鬟,云柏很识趣地退到了门外,屋里只剩下谢燕楼和王青荷两个人。
单独处在一室,王青荷心中警铃大作。
谢燕楼看着受惊的人儿,唇角上扬,露出几分玩味的笑,眼底满是戏谑。
“你知道彩月为何哭了吗?”
怎么突然提起彩月了?
这是给她挖了一个新坑等着她跳?
但她确实挺想知道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还是先静观其变。
“今日来的贵客,是京中新晋大理寺少卿苏玉安,爷读国子监时的同窗。”
大理寺少卿,从四品官员。
王青荷心中微微惊讶。
今日赵妈妈这么重视,她猜到客人身份不低,没想到竟比谢燕楼还高了一品。
“彩月进来奉茶的时候,苏兄夸了她,祖母把她送过来想让她当个通房,爷想着在谁那当不是当呢?就说要把她送给苏兄,哪知道……”
谢燕楼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王青荷的反应。
把彩月送给苏玉安?
这算什么,把人当个器物一样,可以随意收赠。
为什么要特意告诉她这些?
这是在,威胁她?
王青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整张脸变得苍白,整个人都透着慌张。
她不敢再往下想。
谢燕楼对王青荷的反应很是满意。
他就是想吓一下王青荷,搓搓这丫头锐气。
日后这丫头见他,能更顺从几分就好,要是直接同意当他的通房,那更是再好不过。
“哪知道她还不乐意,跪在地上求爷。”
“只可惜苏兄新收了一房美妾没多久,对她还差了几分意思,你说她反应如此激烈,是不是很可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