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
两人僵持的时候,躺在床上的谢燕楼发出了呓语。
顾不上其他,王青荷连忙倒了杯水,递给离得近的彩月。
彩月接过水,小心翼翼地喂谢燕楼喝下。
谢燕楼一点点将水咽下,脸上的潮红,似乎退了一些。
喝了水的谢燕楼安静了下来。
两人同时松了一口。
“彩月姑娘,我去打盆冷水进来。”
童大夫说了。要及时给谢燕楼换敷在头上的毛巾。
既然彩月不喜欢她与谢燕楼走的近,她便把打水的活儿包了,刚好她自己也不想和谢燕楼有牵扯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彩月傲娇地把脸撇向一旁。
这一夜,两人配合还算默契,童大夫一早就来为谢燕楼重新把脉。
老夫人年纪大了,昨夜歇的晚,早上起不来。同童大夫一起来到谢燕楼寝屋的是谢夫人。
“夫人,七公子已经退热了,老夫开几贴药,您让丫鬟们去熬,等七公子醒了喂给七公子,喝上三日,七公子就能痊愈。”
童大夫顺着,拿出宣纸,写好药方,递给了谢夫人身旁的浣碧姑娘。
谢夫人扫了一眼药方,点了点头,给了浣碧一个眼神。
浣碧拿出几两碎银,恭敬地递到童大夫手中。
“童大夫,这是额外的赏钱。”
在府里待的久了,童大夫已对谢夫人的大方习以为常,毫不客气的将银两收下。
“老生谢过夫人赏赐,若没别的事,老生就先告退了。”
他朝谢夫人鞠了一躬,拿起了自己的药箱,离开了房间。
“你们两也辛苦了,回去休息吧,接下来楼儿交给浣碧照看即可。”
“谢夫人体谅。”
王青荷心中感激。
昨夜怕彩月作妖,她一宿没敢眯一下眼,这会儿困得不行。
彩月紧紧地咬住下唇。
她还不想走。
昨夜有王青荷在,她什么也没办成。好不容易得来一个与七爷亲近的机会,她不想就这么离开。
童大夫都说烧退了,想必七爷今日就会醒。
只要七爷醒来时她待在七爷身边,看到她不辞辛苦地照顾他,万一动容了呢?
“夫人,彩月不累,还能继续留下来照顾七爷。”
彩月跪在了地上,磕了一个头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谢夫人没着急回话,只是坐在了一旁。
她轻轻抿了一口茶,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彩月。
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。
“彩月,你要知道,七房,不是老夫人说的算。”
谢夫人重重的将茶盏落在桌上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
话音刚落,彩月的面色顷刻灰白,全无半点血气。
王青荷赶忙跪了下来,怕触霉头。
谢夫人这是,生气了。
彩月跪在地上,头不敢抬起来,身子微微轻颤,一股寒意笼罩住了她。
谢夫人在警告她。
本以为当着自己的面,彩月多少会收敛着性子,没想到竟然敢变本加厉。
她昨日让王青荷留下来的意义,可不只是昨天面上说的话。
早在去灵隐寺时,她就发现彩月这丫鬟心思不纯。也就婆母年纪大了,被哄骗了去,对这丫鬟颇为重视。
昨日若是单独留彩月一人同楼儿相处,谁知道这丫鬟会不会起歪心思,对楼儿做些什么?
楼儿还在病中,如果因为这丫鬟的胡来恢复的不全,那才是得不偿失。
儿子身边多出一个通房她是不在意,但她绝不允许有人有肮脏的手段,爬上楼儿的床。
“夫人,奴婢……”
“浣碧,掌嘴。”
彩月还想狡辩挽回一下,谢夫人却根本不吃她这套。
“是。”
浣碧得了命令,一个快步走到彩月面前,毫不留情用力抓住彩月的头发,将头往后用力一拽,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。
清脆的掌声响彻整个寝房,王青荷看的心中胆颤。
浣碧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,彩月半张脸高高肿起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今日这一巴掌给你长长记性,好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,婢终究是婢,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夫人面前讨价还价?”
“奴婢知错,求夫人饶命。”
彩月再也没了往日嚣张的模样。
她强忍着脸上的疼痛,努力维持着跪姿。
“老夫人年纪大了,待人更为宽厚,但本夫人不一样,你当真以为本夫人看不出你那点龌龊的心思?”
谢夫人的语气凌厉,叫人不敢反驳。
怕惹来更严重的惩罚,彩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求饶。
“奴婢再也不敢了,求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。”
想到自己被彩月陷害那么多次,如今看到彩月的惨状,王青荷心里却高兴不起来。
高门大户,主人家不留情面惩罚奴婢小厮,就是这般残忍。
今天可以是彩月,那明天呢,后天呢?
哪天自己犯了些错,又会被怎么样对待?
“母亲,这是怎么了,怎么大动肝火?”
床上的谢燕楼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出声嘶哑破碎,每一个字都透着虚弱。
“楼儿,何时醒的?”
谢夫人匆匆走到床边,握住谢燕楼的手,满脸担忧之色。
谢燕楼没说话,他头疼的厉害。
他环顾四周看到远远跪在一旁的王青荷,和肿着半张脸的彩月,皱了皱眉头。
“这是发生何事了?”
“没什么,母亲替你教训了一个不知分寸的丫鬟罢了,浣碧,去看看药熬好了没。”
谢夫人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彩月。
谢燕楼瞥了王青荷好几眼,确定这丫头没受伤,才收回视线,闭目养神。
谢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“夫人,药已经好了,奴婢来喂七少爷吧。”
早在童大夫给完药方,浣碧就差人将药准备好熬着。
谢夫人点了点头,退到了一旁,让浣碧喂药。
“青荷,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过来帮忙?”
见王青荷始终低着头跪在地上,谢夫人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之意。
不骄不躁,遵守本分。
是个好的。
王青荷没敢耽搁,快速起身来到床边,将谢燕楼扶起。
浣碧端起那碗闻着就发苦的汤药,准备喂给谢燕楼。
“母亲,何必辛苦浣碧姐姐,孩儿院里丫鬟不是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