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刷柄是木头做的，打磨的光滑到反光，上面还雕刻了细细的缠枝纹，精致的紧。
柄头塞的是软毛。王婆子一看就笑了，那正是刘瞎子宝贝毛笔的毛。
他就这么一根毛笔，是早年间去乡里求学读书时，一老师所增，他宝贝得紧，用都不舍得用，不成想今儿让孙木头拔了。
王婆子捂着肚子笑了半天：“走灿灿，咱试试这牙刷好不好用！”
次日一早，灿灿的挎包如同往日一样跳出二十个馒头。
但灿灿和抱山村村民们不知道，这将是最后一次。
观众们打赏完发现，馒头的图标不见了。有人猜测是“新手保护期”结束了，有人猜测这是破格给药救命的代价。
总之，抱山村维持饱腹的主食没有了。
还有人担心，之前灿灿一直能变出食物来，突然变不出来后会引起不满。有人则觉得抱山村的村民们不会这样对灿灿。
而灿灿一起床就嚷嚷着把全村人都叫到了一起，全叫到了王婆子的屋里。
灿灿光着脚丫站在炕头，脚边摞着一厚沓布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都是婆婆给大家做哒！一人一件，都要穿哦！”
周老憨最先拎起一条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：“这啥？形状怪得很，还这么小，穿哪儿？”
他拿着那块三角布在身上比画，比画到腰上——不对，比画到肩上——更不对，举在头顶比画了一下，然后往头上一套：“正合适哎。”
灿灿笑得直跺脚：“不是戴头上的！是小裤裤，穿在裤子里面的，贴着屁屁穿的！”
大家正嘻嘻哈哈呢，灿灿此话一出，全屋的人都僵住了。
紧接着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一张张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。
弹幕瞬间炸了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通红一片。】
【周老憨你举头上是认真的吗？？】
【王婆子你跑啥！！！】
只见王婆子“哎呀”一声，捂着脸夺门而出，跑到院子里蹲下了。
桂香和几个奶奶也想跟着跑，被王婆子一手一个硬推了回来：“你们好好听！这是好东西，我已经懂了，不用再听！”
桂香只好缩在屋里的墙角，低着头，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几个奶奶也挤成一团，眼神飘忽，不知道往哪儿看。
爷爷们那边更惨，一个接一个的咳嗽，咳得此起彼伏。
刘瞎子本来病还没好全，咳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手还拼命捂着脸，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红透的耳朵根。
只有周老憨浑然不觉，已经把那块三角布放到裤裆位置比画了起来，他低头看了看，认真点评：“我觉得不太行，这玩意儿穿着肯定勒得慌。”
村长想捂他嘴都捂不住，怎么偏偏是个没脑子的拿着这……小裤裤。
“因为周大爷拿的是女生穿的哦，这个才是爷爷穿的。”灿灿挑出一块儿平角的，“这可是我特意叮嘱婆婆做的平角裤裤。”
她知道男生和女生穿的小裤裤不一样，之前妈妈带她上街买衣服时她看见过。
灿灿歪头歪着脑袋，想了想：”不过，为啥男的和女的穿得不一样呀。”
周老憨正拿着平角内裤比画呢，他刚想说“这个合适。”就听见灿灿的问题，他嘴巴一张嘴，就感觉之前有一百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，把他连人带话给拖到人群后面去了。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村长搓着手，额头上冒出冷汗，“灿灿长大就知道了，长大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灿灿还想继续追问。
“谢谢灿灿！我们这就分了拿走了哈！”村长一挥手，大家立刻响应：“对对对！”
“是是是！”
“走了走了！”
“不行不行！”灿灿急了，从炕上蹦下来，光着脚站在地上，两只手叉腰，“我要教大家怎么穿呀！”
她把小裤裤的正确穿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，从正反面怎么分、怎么套进去、每天都要换洗……讲得非常认真，语速还放慢了，生怕大家没记住。
但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。全在低头看地面。
屋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，烫得灿灿的光头都冒汗了。
灿灿一说完，大家一人抓了一条小裤裤就往门外冲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“一定要穿呀！”灿灿踮着脚尖朝门口喊，“赵爷爷你拿错了！那是——”
老赵已经没影了。
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灿灿一个人，她光着脚站在地上，歪了歪头，小嘴慢慢撅起来：“大家……不喜欢小裤裤吗？”
王婆子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，她蹲在院子里笑半天了，这会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扶着门框直不起腰：“他们敢不喜欢！”
灿灿挠挠光头，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跑得那么快。
不过看着光秃秃的炕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：“反正你们都得穿。注意卫生才能不生病呀。”
王婆子笑完了，走进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，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：“我们灿灿怎么这么可爱。”灿灿被搂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但还是咧着嘴跟着笑。
院子外面，还能听见周老憨和老赵争辩的声音：“你这个是女式的！你拿错了！”
“那咱俩换！”
“我可不管！老赵拿错喽——”
“你给我闭嘴——”
弹幕上已经笑疯了。
灿灿妈也在笑——她已经很久没有对着屏幕笑出声了。
笑完了，她把手机放下，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睡着的小孩。
突然，她手机响起来，灿灿妈接起来听了几秒，眉头慢慢皱起来：“什么授权？……一百万？骗子！”
直到她接了十个内衣内裤商家打开的电话，出价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不等时，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……
灿灿妈突然感觉这手机越来越烫，越来越沉。
一百多万在她的脑袋里挥之不去。
想了想，她给几个商家打回去：“我要看看你家产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