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几乎是吼出来的,他呼吸沉重,“我早该防备这种情况的,是我太依赖灿灿,我有责任。”
王婆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轻笑出声:“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村子。”说完她就走了。
到中午吃饭的时候,王婆子确实是按照村长的要求做的——五个馒头,掰碎了,混着野菜和蘑菇,揉成面疙瘩,搅了一锅糊糊。
除了小花和小石头每人分了一碗稠的,其余人一人一碗稀的,碗底能看见几粒面疙瘩。
村长端着碗,筷子在碗里搅了又搅,已经做好了打掩护的准备,可奇怪的是,竟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吃这个。
十四个人围坐在拼接在一起的大桌子前,边吃边说说笑笑,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。
村长吃完饭就默默站起来,回家取了镰刀,一个人往山上走。
一路上,他攥着镰刀的手心全是汗,要知道这山里可是有野狼老虎豹子这样的大型野兽的,遇到就是死。
五月份,野兽正进入繁育期,脾气最暴躁的时候。
不过像狼啊豹啊的都爱在黄昏后,尤其是入夜后行动。村长想着现在去要是能抓个野兔、袍子之类的就好了。
他告诉自己多注意着地上的脚印、不跟大型野兽正面撞上,应该没事。
想着,村长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深山边缘,他看见了几年前周老憨做的围网,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,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你可以的,你可以的。”抓住镰刀的手紧了又紧,终于鼓足勇气迈出了步子,进入深山。
从踏过围网的刹那,村长感觉连山风都猛了,周围好似有无数只野兽的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“哗啦——”
突然!
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村长脚下一软,差点栽倒!他猛地转身,镰刀举过头顶——
一只鸟从灌木里展翅飞走。
村长猛的松了口气,呼吸沉重起来,继续缓慢往里走……
走着走着,他看见面前的灌木后有一双眼睛!从眼睛的大小来看,这东西个头儿不小。
村长心念“糟糕”想着怕啥来啥,他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双腿定住似的不敢动。心里只希望这东西赶紧走。
两双眼睛就这样互相紧盯着,谁也不敢松懈。盯得村长眼都酸了,突然,那东西动了。
一头狼从灌木后缓缓走出来,对着村长哎呀咧嘴,口水直往地上滴。
“倒霉透顶!”早知道这样,午饭就不吃了,还能剩下给别人。
“来啊!今儿个就看咱俩谁吃谁!啊——”村长呕吼一声,双手握着镰刀就往上冲!
狼身影灵敏,侧身躲开,回身就扑!
“啊——”村长喊叫着往回抡镰刀,没想到正中狼身。
狼“嗷呜”一声,愤怒了,朝村长猛扑,直接把村长扑倒了。
一只狼爪按着村长的胸口,另一只狼爪按住了村长拿镰刀的胳膊。
眼看着村长完全没了反击能力,直播前很多人都吓得闭上了眼。
狼嘴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,尖利的獠牙近在咫尺,随时都能狠狠咬断他的脖颈。
胸口被狼爪刺穿的伤口火辣辣剧痛,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衣衫,顺着皮肉往下淌,浑身力气飞速流失,可村长双眼却布满了血丝,越来越红。
“死我也要拉你一起!够我们全村吃好几顿了!”
“啊——”村长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,不顾胸口钻心的剧痛,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抬头,狠狠撞向狼的鼻梁。
狼没料到身下奄奄一息的人类还能发起反扑,吃痛地闷哼一声,按着他胳膊的爪子微微松了一瞬。
就是这转瞬的空隙!
村长咬紧牙关,腾出被按住的胳膊,攥紧镰刀,狠狠朝着狼的脖颈劈下去!
黑红色的狼血喷涌而出。
野狼彻底被激怒,猩红的瞳孔杀意暴涨,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,径直朝着村长的喉咙狠狠咬下!
村长瞳孔骤缩,手腕僵在半空,再也没有力气挥出第二刀,死亡的寒意和失望瞬间包裹全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开:“村长!”
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,连人带狼一起摔到了地上。同时,周老憨手里的砍刀深深扎进了狼的身体里。
从后面冲上来的老赵,抡圆了锄头一下一下狠狠砸在狼头上。
狼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周老憨这才松开狼,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狼死的瞬间,现代全华夏,所有看直播的人,都兴奋的欢呼雀跃!
【他们得好久没吃肉了吧,这回终于能吃上了!】
【生活就这么改善了,感谢大自然送来的野狼。】
【谁懂,刚看的我好热血!】
……
老赵走到村长身边,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:“死不了。”
村长好一会儿才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,脸色惨白,他看看老赵,又看看周老憨,疑惑地问:“你们咋在这儿?”
“就允许你一个人想偷偷吃肉?”老赵咧嘴一笑。
“别闹,说正经的!”
周老憨一本正经道:“哦,王婆子说灿灿的挎包不能吐吃的了,让大家自食其力,还说你一个人送死来了,让我们给你收尸。看起来好像早来了一步。”
村长心头一颤,眉头拧起:“她都告诉你们了?”
他知道,周老憨这话绝不是调侃他,这就是那王老婆子的原话,周老憨没这个脑子。
“要不等饿死了再说?”老赵很不满,“真搞不懂你咋想的,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不懂?况且论狩猎谁有周老憨厉害?你不带他就进深山不是找死吗?”
别看周老憨平日呆头呆脑的,他家往上连着数三代都是猎户,他十岁就跟着他爹上山了,打猎的本事几乎可以说是天生的。
村长被说得哑口无言,他身为村长考虑的自然多——他想的是,如果大家知道馒头没了,会不会恐慌?会不会有人讨厌灿灿?会不会重新陷入绝望?
可他似乎把其他人想得太脆弱了。
“没死就过来搭把手,等别的野兽被血腥味引过来,咱哥仨可就成口粮了。”
村长一抬头,看见老赵和周老憨已经一前一后把狼扛起来了。
老赵笑呵呵的看着村长:“我俩可没手拉你起来,赶紧拿着东西走了!”
不知为何,一股猛烈到热情似火的情绪从他心底冒了出来,在他身体里奔腾。
“哎!哎!”村长忙爬起来,捡起仨人带来的工具,和老赵他们赶紧离开这儿。
他们照常把狼搬到王婆子的院子里,可一路走来村长觉得不对劲儿。
他先回家给伤口涂上了那叫“碘伏”的药水,换了衣服,然后回到王婆子院里绕了一圈,更觉得奇怪了。
“大家都去哪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