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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段誉,满脑子都是王姑娘,浑然没有注意他身边还有两双眼睛。他一边说话,一边拉起王语嫣就走。王语嫣一个不慎,被他拉了一个踉跄,这才回过神来,惊疑道:“段公子,你要做什么?”
“我来救你呀。这里很危险。”段誉紧张兮兮道。
“不用了,你自己走吧。”王语嫣道,说着一把甩开了段誉的手。
段誉疑惑回头,就见她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战场,那是她表哥慕容复所在的方向。登时眼前一黑,嘴里发苦,不由自怨自艾,自叹自伤。暗讨:“原来她心中从来没我这个人在,从前就算跟我在一起,心中也只有她表哥。”
他想说,“王姑娘,我去帮你表哥。”但看战场上,那飞来转去的人影,常人肉眼看都看不清楚,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,想帮都不知该从何处着手,便只能继续劝道:“王姑娘,这里实在太过危险,不如我们先躲到一边去,再想办法帮慕容公子如何?”
可惜王语嫣满脸紧张,根本未将他的话听进耳里,依旧关注着慕容复的身影,片刻不敢移开。
段誉一见之下,身上冷了半截,眼圈一红,险些便要流下泪来。他瞥过脸去,不愿抬头去看王语嫣的神色,但终于忍不住又偷偷瞧了她一眼。正想:“既然你不愿意离开,那我护着你便是。若有不长眼的敌人袭来,我就舍身挡他一挡。万一,万一我因此死了,王姑娘可能会多看我一眼吧。待到她老了,还能对她孙子说,当年……”
“段大哥。”
“啊!”段誉回过神来,往旁边一看,只见一个披着墨绿斗篷的小姑娘掀开了兜帽,露出两只灵动的大眼睛正扑闪扑闪地看着自己。“钟灵?太好了,你也在这里。诶呀,我早该想到的,你也在这里。那婉妹呢?”他连忙朝身旁另外两个披斗篷的女人望去。
岂料迎面就遇上了一只白皙的手掌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段誉脸上瞬间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你干嘛打我?”段誉莫名其妙。
“我不仅要打你,我还想杀了你。”木婉清道,要不是段延庆收了她的长剑,此刻剑锋便已经捅进段誉的心窝了。
“婉妹,不要闹脾气啦,这里太危险,我们还是先离开吧。”也许是这一巴掌,将段誉拍回了神,他立即注意到了周围的混乱,一把拉起木婉清的手。
木婉清挣扎了一下,没有挣脱,只任由他牵着,段誉转身,又去拉王语嫣的胳膊。谁知他刚一伸手,木婉清就挣脱了他,抬手又是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啪。”的一声清响。
旁边两个正生死搏斗的江湖汉子都愣了愣,忍不住朝他们看了一眼。
“你又怎么啦?”段誉也有点气恼地问。
“没怎么,我不用你管。”说着,甩手朝战场边缘退去。
“段大哥,木姐姐生你的气啦……”钟灵耸肩道。
“钟灵,你再多嘴,我就割掉你的舌头。过来。”木婉清道。
钟灵吓得一呆,冲着段誉吐了吐小香舌,无奈跟着木婉清退到了一边。身边虽有不少人在混战,但一来看他们服饰特异,二来又是两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,竟奇迹般没人冲他们动手。
符敏仪也不是傻子,自然不会留在原地,同样跟随离开。段誉想要追上去,但一看王语嫣还在身边,他迈开的步子,又停了下来。只是安慰自己道:“婉妹武功是不错的,她带着钟姑娘离开,自比站在原地的王姑娘要安全得多,我还是留下来保护王姑娘吧。”说着,又忍不住朝王语嫣偷看了一眼,眼中竟是说不出的缠绵。
与此同时,一个紫衣姑娘正跪爬在广场上,她听着混乱的声音,拼命朝安静的角落爬行。突然,她摸到了一双脚,吓得她赶紧缩回手去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看不见,我是瞎的。”说着,赶紧朝旁边爬开。
结果那双脚的主人却弯下腰,一把将她扶起道:“来,到这边来,我保护你。”
“多谢,多谢大侠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大侠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哈哈,我是聚贤庄的少庄主,游坦之。你呢,我看你从星宿派那边过来,你是被那帮妖人抓去的俘虏吗?”
“对,对,我是俘虏。”
“那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阿紫。”
“阿紫,好名字。你快过来,免得有人误伤了你。”游坦之赶紧将阿紫拉到了一边,看着眼前清秀美丽的少女,心潮澎湃难以自抑。
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阿紫的脸上,那精致的脸庞,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,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。小巧挺直的鼻梁下,是两片薄而柔软的唇瓣,此刻因紧张或虚弱而微微抿着,透着一抹淡淡的、失去血色的粉,如同晨露中初绽的浅樱花瓣。
游坦之看得痴了,只觉得眼前的这张脸,比他在任何梦境中勾勒的都要完美百倍。那是一种超越了尘世的美,纯净无瑕。
他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,一股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强烈的悸动在胸腔里翻涌,让他既想伸手轻抚那如玉的面颊,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亵渎了这份脆弱的美好。
阿紫微微侧着头,似乎在努力倾听周围的动静,这无意识的动作更让她显得无助而动人,游坦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与怜惜。
“游少庄主,现在怎么样?是谁赢了?”阿紫焦急地问。
“啊,啊,哦,我帮你看看。”游坦之回过神来,恋恋不舍地移开眼睛,朝战场望去,不禁欣喜道:“哈哈,我们快赢啦,我爹爹与大伯将那个拿大剪刀的恶人困住啦。那剪刀剪别的东西或许有用,可遇上爹爹与大伯的圆盾,就剪不动啦。”
阿紫道:“那是十大恶人中的南海鳄神岳老三,我不爱听他的消息。你看看别的。”
“哦哦,好。”游坦之又道:“哎呦,那个拄着铁拐的怪人可不得了,段王爷的几个家臣拦不住他,有个用斧头的被他用铁杖给戳死啦。”
阿紫道:“那是十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,寻常江湖人怕都不是他对手。还有吗,还有吗?”
“还有,还有,有个用双爪的瘦竹竿,被段王爷捅了好几剑,身上流了好多血。”
“那是穷凶极恶云中鹤,是个大大的淫贼,我也不爱听他的。你帮我看看,那个星宿派大师兄怎么样了?”
游坦之为难道:“他呀,他被好多人包围着,但是动作太快,根本看不清呀。”
“你再仔细看看,仔细看看。”
“好好,我帮你看看。”
阿紫连声催促,游坦之只得再次举目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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