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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娘,快闪开!”玄慈方丈目睹那凝聚毕生功力的掌劲直扑叶二娘,惊骇得魂飞魄散。
然而这倾尽全力的一击,势如奔雷,岂是叶二娘能够躲闪?眼看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就要印上她心口,千钧一发之际,玄慈不顾反噬之险,强行逆转真气,硬生生将那沛然莫御的掌力倒吸而回。他自己却如同被抽空了筋骨,失去控制般狠狠撞入叶二娘怀中,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翻滚出丈余之远。
“师兄!!!”玄难与玄寂齐声惊呼。
叶二娘虽被撞得气血翻腾,但因掌力未及身,并无重伤。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玄慈。可旋即,一股冰冷彻骨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,怀中之人竟毫无支撑之力,软塌塌地瘫在她臂弯里。
“方…方丈?”叶二娘的声音带着些颤抖。
“二娘……”玄慈嘴唇微动,话音未落,就“噗”地一声,鲜血狂喷。那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的般若掌力,又岂是说收就能收得回的。
不待众人回过神来,摘星子倏地上前,一把就扣向了慕容复的大椎穴。
“慕容兄,当心!”乔峰正在慕容复身侧,见此危机,他一面提醒,同时一掌裹挟着龙吟劲风便向摘星子胸口拍去,意图围魏救赵。
却见摘星子似早有所料,随手一抛,将那根翠竹杖掷了出去,“你不就是要这个么?给你。”
打狗棒当面袭来,闪是闪不得的,谁知这上面的劲道如何,若是摔断了,岂非罪过?无可奈何,乔峰几乎本能地沉腰错步,大手一探,“啪”地一声将那激射而来的打狗棒牢牢攥在手中!
就这须臾的耽搁,便失了救下慕容复的先机。
摘星子的五指已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了慕容复的大椎穴。内力瞬间透穴而入,慕容复浑身剧震,劲力顿失。他得手后毫不停留,脚下一点,身化一道飘忽青影,拽着慕容复飞快退出了战圈,出现在数丈之外。
“表哥——!”王语嫣目睹此景,花容失色,下意识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。
“王姑娘!万万不可!”段誉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礼数,双臂一张,死死拦在王语嫣身前,忙道:“那摘星子武功太厉害啦。你去了,也救不下慕容公子的。”
“公子爷!”邓百川、公冶乾、包不同、风波恶纷纷亮出兵刃,围上前去。
就听摘星子朗声道:“慕容博,再不出来。你儿子就要死啦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少室山仿佛瞬间被冻结!但立即又冰雪消融,场上群雄,发出嗡嗡议论之声。
“什么情况?”“慕容博又是何人?”“不是说了么,是南慕容的老子。”“那不得六七十了吧?”
见没有反应,摘星子也不在意,一手拎着慕容复,另一只手随手就朝其头顶拍去。
“啊……”王语嫣两眼一翻,便昏晕过去。段誉手疾眼快,将其扶到了怀里。这一刻,他即心疼眼前“神仙姐姐”的惊慌,恨不得以身代之,又盼望时间能慢一些,让王姑娘在自己怀里呆得久一点。
“且慢。”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屋顶响起,随即一个脸蒙灰布的灰衣僧人纵身一跃,来到了场中。
“慕容博?”摘星子讥嘲道。
“正是老夫。”灰衣僧一把扯下了头上面罩,露出一张神清目秀、白眉长垂的面容。
慕容复虽然被制,依然惊喜交集,叫道:“爹爹,你……你没有……没有死?”随即心头涌起无数疑窦:爹爹为什么要装假死?为什么连亲生儿子也要瞒过?
就听已经奄奄一息的玄慈道:“慕容老施主,老衲还以为你已经过世,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。当日你假传音讯,说道契丹武士要大举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,以致酿成种种大错,你可也曾有丝毫内疚于心吗?”
众人突然听到他说出“慕容博”三字,先是一惊。又听玄慈说出新的江湖隐秘,个个都兴奋得不行。
乔峰更是心神俱震,沉声对玄慈道:“方丈是说,当年雁门关外惨案,是因为慕容博假传消息所至?”
玄慈费力点头道:“正是。”他又冲着慕容博道:“慕容老施主,我和你多年交好,素来敬重你的为人。那日你向我告知此事,老衲自是深信不疑。其后误伤了好人,老衲可再也见你不到了。
后来听到你因病去世了,老衲好生痛悼,一直只道你当时和老衲一般,也是误信人言,酿成无意的错失,心中内疚,以致英年早逝,哪知道……唉!只是,你这些所为,不知究竟为何?”他这一声长叹,实包含了无穷的悔恨和责备。
摘星子笑道:“他是想挑起宋辽武人的大斗,以致宋辽两国间的大战。”
这又是一句石破天惊之言,群僧和众豪杰再次齐声大哗,他们都是宋人,也是江湖武人,那这个阴谋便与自己息息相关了,自是分外关心。
“宋辽两国大战,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?莫非他们是西夏国的暗探?”有人高声问道。
“听说西夏有个一品堂,里面就都是江湖高手,想来这慕容家也是一品堂收下的狗。”这算是有些见识的江湖人。
立即有人附和道:“那就说得通了,西夏人不是什么好东西,西夏人的狗更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群雄顿时都骂开来,有的说:“慕容氏投敌卖国,猪狗不如。”有的说:“要投也不知投个强点的国家,投个西夏图什么?”还有的说:“星宿派烧了他们燕子坞,实在烧得不冤。”五花八门,不一而足。
可这一来,慕容博自己忍不住了,他一扬手高声道:“我慕容氏,可不是什么西夏走狗。”说着转头朝慕容复道:“孩儿,告诉他们,咱们是哪一国人氏?”
慕容复虽被摘星子所制,但并不影响说话,于是道:“咱们慕容氏乃鲜卑族人,昔年大燕国威震河朔,打下了锦绣江山,只可惜敌人凶险狠毒,颠覆我邦。”
慕容博道:“爹爹给你取名,用了一个‘复’字,那是何所含义?”
慕容复答道:“爹爹是命孩儿时时刻刻不可忘了列祖列宗的遗训,须当兴复大燕,夺还江山。”
现场又是一阵惊呼。
玄慈喘息几口气,点头道:“原来如此,老衲今日才知你姑苏慕容氏竟是帝王之裔,所谋者大。那么你假传音讯的用意,也就再明白不过了。只是你所图谋的大事,却也终究难成,那不是枉自害死了这许多无辜的性命么?”
慕容博冷冷地道: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!”
乔峰虎目圆睁,眼中怒火熊熊,想不到自己一家的悲剧,只是眼前这个老匹夫野心下的牺牲品,他如何不怒?
玄慈脸有悲悯之色,还要再说,却听摘星子不耐烦道:“好啦,不用再问啦,玄悲和尚、伏牛派的柯百岁、青城派的司马卫等等等等,或为灭口,或为财,或为兵,都是慕容博杀的。”
“啊!此话当真?”几个在场的苦主都纷纷亮出了兵器。只是摘星子这个大反派名声也不太好,所以他们没有如原著中那般,听风便是雨,要冲上去跟慕容博拼命。
但大家眼神之中的仇恨之意,已经不加掩藏,很明显是信了个七七八八。
谁知玄慈又道:“那我师弟玄苦大师是否也是毙于你手?”
慕容博嘿嘿一笑,并不答话。但这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乔峰道:“师父一生勤修佛法,与世无争,你又为何杀他?”
慕容博道:“哼,这还不是要怪你。”
乔峰问:“又与我何干?”
“你想要查三十年前之事,我本不欲插手,岂料这老和尚待你如亲子,竟准备将事实真相告知于你。他自有取死之道,老夫又如何能不成全他?”慕容博道。
“那很好,在你身上的血仇,又多了一条。”乔峰说着双拳紧握,就要动手。
慕容博却一抬手道:“慢来,老夫还有几句话要问,之后你要报仇,自当奉陪。”
乔峰这等光明磊落之人,虽复仇之心如火如沸,但依然能克制情绪,闻言豪气道:“你说。”
慕容博却没有对他再言,而是转头紧盯着摘星子问:“我慕容氏与阁下无冤无仇,到底为何要将其逼入绝境?”
摘星子笑容不减,悠悠道:“无冤无仇么?那我提醒提醒你,夔州码头,江边客船。”
慕容博恍然大悟:“啊,你是那个落水之人。”
“想起来了?”
“想起来了。”
“是不是冤仇?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要说的么?”
“你已经烧了我燕子坞,杀我老妻,这仇还不算报么?”
摘星子笑道:“那只是收点利息,怎么能算报仇呢?”
“那你还要怎样?”
“你之前说,你们慕容氏要做什么来着?兴复大燕,夺还江山?”
慕容博闻听摘星子询问自己的志向,不由傲气填胸,沉声道:“是又如……”
“嘭……”他“何”字尚未说完,慕容复的头就像西瓜一样爆开了,在场群雄俱是一惊,老头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。
就听摘星子道:“你说要复兴什么来着?”
“死来……”慕容博当时人就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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