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穿越武侠世界从笑傲开始 > 第四百六十五章 长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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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暗洞窟中,只闻泉声叮咚,却如重锤击在摘星子心头。
“周身气血如孔窍,百脉行气无存留。”看着最后一幅图上所示口诀,及那一条条经脉运行轨迹,竟然是要人散功再纳。
摘星子蓦地倒退半步,掌心渗出冷汗。且不说逍遥派内功心法精微奥妙,根基深植于奇经八脉、周身百骸。散功之苦,痛彻骨髓!原著中李秋水与童姥散功时就生不如死,还求虚竹一掌击杀了自己。
单这散功之后,何以再纳?就要令人想破头皮。口诀所示,竟非一散了之,而是要将那散逸如烟、荡然无存的内力,重新吸纳归拢!此中关窍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内力散尽,形同废人,经脉空虚如破絮败革,如何还能行那“吸”字诀?吸谁?从何吸起?
莫不是还要准备三五个内力高深的人在身边,待自身功力散尽、痛不欲生之际,再让自己吸回来?
天下哪有这种武功?在毫无自保之力的情况下,他又去哪里找那么些肯让自己吸干内力的高手?
也难怪缥缈峰上只有九幅功法图,这第十幅,简直异想天开。
这等近乎自毁的练功法门,若换作旁人,纵是武学大宗师,乍见之下也必觉荒谬绝伦,立时便打消了念头。
然则摘星子却非寻常人物。穿越者的身份给了他足够多的见闻,他还真想到有一门武功便是用类似方法练成,只不过那不是金系武侠世界的功法。
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若没有这最后一步,始终难得大成。最后是不是就如童姥一般,每隔一段时间要功力全失,再返老还童一次。
那跨过这一道门槛,后面是什么光景呢?
摘星子不知道,也想不通。他没有贸然尝试,而是在谷中收拾了一间荒废的茅草屋,安心住了下来。索性野果山珍并不稀缺,短时间吃喝不愁。
忽一日,摘星子于长春谷中静坐,默思石壁图谱所载那最后一幅图的玄奥法门,但觉百思不得其解,心头烦闷,便信步走出那荒废的茅屋。
谷中草木丰茂,却是一片死寂,唯有风声鸟鸣,更添幽深。他行至一处悬崖峭壁之下,但见古木参天,藤蔓缠绕,别有一番自然野趣。
兀自徘徊间,忽见一只小小的蜘蛛,正悬于两株相距甚远的古树枝杈之间。那蜘蛛体型甚微,却极是灵巧,它吐出一根细丝,欲从一株老榆的虬枝,结向另一株巨松的横丫。
奈何两树相隔足有丈余,那幼细蛛丝随风飘荡,蜘蛛几次奋力弹跃,那丝线末端总离松枝差之毫厘,不能粘连。寻常武夫见此,不过莞尔一笑,觉其徒劳。然摘星子乃当世顶尖高手,一身武功见识已臻化境,兼之此刻正苦思武学至理,心无旁骛,竟驻足凝视,将那小小生灵的一举一动,尽收眼底。
只见那蜘蛛悬于丝上,进退维谷,既不能至,亦难返回。它却不再徒劳扑跃,竟似有了灵性一般,悬停于半空之中,八足微张,仿佛在静静等待。
谷中时有微风穿林而过,吹得枝叶簌簌作响。那蜘蛛便借着这一缕风的来势,身躯轻轻一晃,细丝随之荡起,恰似一枚极微小的秋千,悠悠然向那松枝靠去。
待风势稍歇,蛛丝回落,它又复悬停。如此往复数次,终在一次风起之时,丝端堪堪粘住了松枝的粗砺表皮!
摘星子眼前陡然一亮,心中如有一道电光劈开混沌!他脱口赞道:“好个聪明的虫豸!竟知借风势以成己事,不以己力强求,而假天地自然之力!”
此言甫出,他脑中轰然雷鸣,数月来苦苦思索而不得其解的逍遥派至高无上的“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”最后一图的关隘,霎时间豁然贯通!“是了!是了!”
摘星子心潮澎湃,难以自抑,“‘周身气血如孔窍,百脉行气无存留’!此非虚言!所谓‘散功’,散的是自身苦修积蓄之‘有’;而‘再纳’,纳的却非复归己身之‘旧’,乃是天地间无所不在、沛然莫之能御的‘无’!
正如那蜘蛛,悬于虚空,不依两端,反能借风势而行远!吾辈习武之人,若能将自身百脉孔窍,尽数化为那悬空的蜘蛛,内力散尽之时,百脉空明,周身孔窍洞开,与天地气息相通,岂非正是‘行气无存留’之境?
至此,‘吸’字诀何须再寻他人?天地之力,浩渺无穷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,方是‘北冥’之真谛!‘穷发之北有冥海者,天池也’,古人诚不我欺!”
一念及此,摘星子只觉丹田之中一股暖意融融升起,周身气机流转,仿佛与这幽谷林风、山川草木隐隐呼应。
他望向那已然开始辛勤结网的蜘蛛,目光深邃悠远,心中再无半分疑虑。那石壁图谱最后一图所指向的,正是这玄之又玄、脱胎换骨的境界。将一身内力散入天地洪炉,再以空明之体,鲸吞海吸那无所不在的天地元气。
至此,一人之功力,便不再囿于自身丹田气海之限,其身周所能感知、所能调动的天地伟力,便是其功力的上限!
再次回到那个石洞,仔细观摩着最后一幅秘籍图谱。
终于,摘星子下定了决心,盘膝在长春泉所在的石台之上。感受天地间的元气,这并非什么痴人说梦。想当初华山派紫霞功便是要晨曦而习,吐纳天地间一缕紫霞之气纳于丹田之中。也因此,岳不群的紫霞功才可以硬抗左冷禅的寒冰真气。所依仗者,正是这一丝天地造化之功。
其他武人不加效仿,一则是没有相应功法,天地元气缥缈无定,非有玄门正宗导引秘法,如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,根本无从感知其存在。
二是天地之威,浩瀚无边,直接吸入体内,有死无生。
幸而摘星子有几世积累,恰知那紫霞功中感知天地元气的一丝粗浅法门。此法虽简,却是道门玄功正途,根基稳固。他依此而行,心神初定,百脉渐开,如久旱河床初逢细雨。
然而,此非凡途,又岂是简单能成。
他不知道这不老泉竟是夺天地造化之功,生来便可引动自然之气。所以在此地破关,好处是如果方法得当,散功之后可以有充足的元气供以吸收。
换做谷外,灵气稀薄,纵然法门不缺,也无气可纳,贸然散功,多半也要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。摘星子纯粹是不知其中凶险,胆子太大莽对了。
但所谓福兮祸所依,元气充裕也并非好事。当摘星子忍住浑身剧痛散去功力,开始吸纳之时,起初还只如涓涓细流,温润滋养,可旋即便化为滔天洪涛,狂暴无匹地冲入他的经脉!
只一瞬间,他就感觉自己成了一个一戳就炸的气球,周身经脉如同被亿万钢针同时穿刺,又似被无形巨手寸寸撕裂,好像下一刻就要baozha开来,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。
“呃啊——!”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在洞窟中回荡。
他肌肤之下,血管虬结凸起,如同盘踞的毒蛇,时而有细微的血雾从毛孔中迸射而出,瞬间被氤氲雾气蒸腾消散。
洞中氤氲四起,如烟如雾。那不老泉汩汩翻腾,泉眼喷涌如沸,蒸得满窟霞蔚缭绕,恍似云海生波。
但这瑰丽景象对摘星子而言,却是炼狱的背景。
这还不是结束,那天地元气也并非精纯,其中仿佛包含着无数人的神念哀思。
霎那间,往昔所造的杀孽——玄慈的惊怒、虚竹的茫然、慕容复的怨恨、丁春秋的怨毒、无数因他而死的冤魂—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化作无数狰狞幻象,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尖啸、撕扯,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。
摘星子就这样遭受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。
此中玄奥,非朝夕可成。其中凶险,更非常人可度,而是十死无生之绝境!
摘星子紧守心神中最后一丝由紫霞法门带来的空明,如同狂涛怒海中的一叶孤舟,随时可能倾覆。他强忍着神魂欲裂、肉身崩溃的极致痛苦,以莫大毅力引导着那狂暴元气冲刷、涤荡四肢百骸。
每一次冲刷都带来刮骨剔髓般的剧痛,每一次涤荡都伴随着旧力消散、根基崩坏的虚无恐惧。
但这似乎还是不行,感觉身体随时要爆开。北冥神功疏导真气的流通速度,比不上元气涌入他身体的速度,似乎膻中已满,真气运转越来越慢。眼看即将爆体而亡,摘星子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他想起了“玄阳诀”,这是他上一世基于九阳神功独创的一门心法。练到极致,可通奇经八脉,内力源源不绝,也是顶级运气法门。
并非要同时运行两门内功,那是取死之道。但玄阳诀中奇经八脉俱通,每一个穴道都可释放真力,从而做到神功自行随时反弹伤害,这个效果似乎可供参考。
元气太磅礴,经脉来不及搬运,那就打开每一个毛孔,让元气如过客,只冲刷身体,却不作存留。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,但总比等着爆体而亡要强。
生死之间,再容不得有什么驳杂心思。
于是他依照玄阳诀中的法门,散开周身毛孔,体内不存真力。这一刻,他的身体就像竹篮打水,又像酒入漏壶。瞬间感觉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在吸纳元气,同时又有十万八千个毛孔在往外喷吐真元。
不知过了多久,感觉是一瞬,又仿佛是百年。
那狂暴的元气洪流终于逐渐被驯服,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流转。肌肤隐透晶莹玉色,绽出莹莹微光,但这新生光华之下,是经历了无数次破碎与重组的脆弱躯壳和疲惫不堪、几近枯竭的心神。
周身生机如春江涨潮,流转不息,但这生机中,也蕴含着涅槃重生的巨大疲惫。一呼一吸间,竟与谷中草木同频,与山川岩脉共震,一股亘古苍茫之意自丹田油然而生。
然而,这共鸣并非完全的舒适,更像是一种宏大意志的压迫与同化,稍有不慎,便会彻底迷失自我,成为这山谷意志的一部分。
不知几度月升日落,在无数次濒临崩溃的边缘挣扎徘徊后,忽一日灵台澈明,如拨云见日。但觉形骸重塑,脱胎换骨,抬首时天地澄澈如洗,仿佛又是一次新生。
终于,摘星子吐出最后一口浊气,不由笑意满脸。
“恭喜道友,得道长生。”
摘星子骤然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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