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负责人伏小做低地赔笑。
他的语调全是公事公办的敷衍。
左右也不是什么名贵作品，不过是有钱人的过家家游戏。
还以为能巴结巴结裴少。
谁能想到会那么倒霉。
胖负责人接着说道：“林小姐节哀，事到如今也无可挽回……”
啪——
“什么叫无可挽回！连看门看不住，发现着火你们不会把作品带出来嘛？”
“知道我的作品多金贵吗？”
话里话外就差把“你们都是看门狗”“你们的命都比不上照片”说明了。
“必须赔！”
尾随而来的工作人员一听都松了口气，连同胖负责人也是。
他努力保持职业微笑，“你想要多少？”
挂在里面的作品都很普通，连个青少年奖都没有。
顶破天赔个几万块，还是看在裴少的面子上。
事到如今只求不得罪裴少，吃点亏就吃点亏吧。
林宝珠也不含糊直接报价，“至少五千万！少一分都不行！”
话落。
周遭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消防员阻止救火声。
好半晌人群中才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噗嗤…五千万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别笑，一会该怪你戳火了。”
站他旁边的同事胳膊肘拐了几下，头是低垂的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。
显然也是在笑。
林宝珠顿时心头火起尖声吼道：“你们笑什么？有什么好笑的？”
那群笑出声音的员工一个个抿着嘴，但是都没能忍住，笑得更大声了。
胖负责人冷笑道：“林小姐，我承认您的摄影作品有点水平……但五千万？您值吗？”
林宝珠脸色苍白。
什么意思？
说她没水平？
说她的作品不值钱？
胖负责人见这个情形已经没法好好收场，索性破罐子破摔：“林小姐，您的作品一个奖项没有不说，水平也和小学生没区别。”
“张口就要五千万，未免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。”
林宝珠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，抬手指着胖负责人，“你，你……”
林宝珠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，矛头一转对着裴觉就骂道：“裴觉，你光站着看他们都这么欺负到我头上了！你是死的吗？”
裴觉本来就心烦。
他花钱、花精力、动用人脉给林宝珠捧场，结果发生这么个事儿。
林宝珠非但没感激，像个泼妇对他又咬，又打，又骂。
半点不知道感恩，现在还咒他死简直不可理喻。
越到这种时候他就越能体会到林边云的好，心中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后悔。
快到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到。
……
“边云，你就陪我去吧，好不好嘛。”
苏苒双手并拢放在脸前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很难叫人不动容。
着急音量没能控制好被隔壁工位的人听见，那人带着椅子滑过来。
“你们也要去索尼最新发布会？”
三人面面相觑，达成共识。
林边云下班后直接坐姜婷男友的车前往商场发布会现场。
发布会人山人海，好不容易到个好位置。
苏苒吃坏肚子猛跑厕所，姜婷男友仿佛有接不完的电话很快就离开了。
林边云斟酌许久还是开了口：“你男朋友有未婚妻，他们商业联姻很快就要结婚了。”
她不确定这位同事是否被骗，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姜婷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无所谓道：“我不在乎，有钱，有资源能让我走得更远就行。况且他未婚妻也知道我，她也不在乎。”
说罢姜婷扭头看向林边云：“林家对你不好，但你用得起几十万的相机，你老公也是圈子的吧。”
林边云皱眉，不单单是因为姜婷那不加掩饰看商品般的视线。
更是疑惑她怎么会那么清楚相机的价格。
她看向台上正在三百六十度展示的相机，“你的相机我搜过，不对外售卖，是定制款配置比今天发布的还要好。”
姜婷笑得意味深长：“看来我们一样啊。”
林边云沉默，她想说自己跟她不一样。
她跟裴序是领了证的，合法夫妻。
只不过……这夫妻是一场交易。
是苦难中两个人临时搭起的避风港……
不顾林边云怔愣的表情，她善意提醒，“有钱人玩的都花，家里红旗不倒，外面彩旗飘飘，他能送你那么贵的相机，自然也能送别人，你可要多注意。”
发布会结束后苏苒才扶着墙往外走。
错过整个发布会苏苒满脸愤懑，“气死我了，那可是足足十个免费的相机的抽奖机会，就这么错过了……”
“宝，你有没有中奖啊？”
林边云摇头，“没中。”
她没有一点失落，今天就是陪着苏苒过来的。
苏苒忙摆手，叹气：“哎，算了，我运气不好，我要化悲愤为食欲，我们去吃点东西。”
来到一家新开的海鲜自助落座。
姜婷和林边云都不是话多的主，拿够东西就安静吃着。
反倒是苏苒像只勤快的小蜜蜂。
“卧槽！边云你快看，那边有个超级大帅哥！”这次是她空手回来，还一脸花痴，指着那边，“那身高，那颜值，那刀削般的下颌线，那利落刷卡的动作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男啊！”
林边云成功被她逗乐，一边打趣一边望去，“你小说看多了，还刀削般……”
笑容逐渐僵硬在脸上。
视线定格在不远处被少女抱着胳膊撒娇的男人身上。
那个身影……不正是裴序？
只见裴序笑得无奈又纵容，将手中购物袋放下，蹲下为少女系上鞋带。
他起身还身后还宠溺地刮了刮少女的鼻子。
刹那寒从脚起，心脏像是被紧攥有些发闷。
林边云下意识握紧手机。
是裴序没错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？
姜婷注意到林边云僵硬表情，朝那边扫了眼叹气，“那是你老公？”
闻言。
林边云紧握手机的手松开，垂下眼帘掩去眼中复杂情绪。
她和裴序是协议结婚，本质上就是场交易。
同一屋檐下也没半点逾矩行为，顶多算是比较熟的朋友远不到质问各自感情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