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国栋同志,请你把刚才制服那两个人的情况讲一下。”
“我当时骑着自行车路过,看见前头两个人跑,后头一位老大娘追着喊抓贼,边上也没人搭手,就上去帮了把手。”
孙国栋坐在椅子上,语气不紧不慢,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没多会儿,笔录就做完了。
“三道沟?孙国栋?”做笔录的公安放下笔,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“这名儿我咋听着这么耳熟呢?”
“啊,我想起来了,他就是前几天报纸上三枪毙虎的孙国栋。”旁边一个公安接了一句。
“难怪敢管这档子事,连老虎都敢打,两个拿西瓜刀的小贼算什么。”
笔录做完,孙国栋出了派出所,刚弯腰去开车锁,后头有人喊:“小伙子,小伙子!”
那位被抢了包的大娘,正从台阶上往下赶,走得急,身子晃了一下,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。
孙国栋转身跑过去扶了她一把。
吴大娘嗔怪的说道:“你这孩子,大娘叫半天了。”
“心里想着别的事呢,愣神了,没注意。”
孙国栋笑着回答,拉着吴大娘走到一个台阶边,扶着她坐下写了会后吴大娘才喘着粗气说道:“今天要不是你,我这包肯定追不回来了,大娘得好好谢谢你呀。”
“您这么客气干什么,我也没干什么。”
孙国栋闻言急忙摆了摆手言道:“我也就是顺路搭把手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吴大娘还想说什么,孙国栋害怕这老太太再真想感谢她,已经推着车往外走了。
临了孙股东还回头喊道:“大娘,您回吧,真没什么,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!”说完头也不回,跨上车就走了。
吴大娘站在派出所门口望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转身刚要往里走,一辆边三轮突突突地开过来停下。
车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跳下来,穿着公安制服,几步跑到她跟前:“娘!听人说您取钱让人抢了?伤着没有?”话说着目光已经落在她下巴那块蹭破的皮上,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没事没事,就蹭破点皮。”吴大娘拍了拍他的手,“有个小伙子帮忙把贼逮住了,包也追回来了。”
“人呢?我得当面谢人家。”
“谢什么,人家说了,就是顺手帮忙,不图报答。”吴大娘叹了口气,“这样的小伙子却是不少见了,可惜已经成家了,闺女都三岁了,不然……反正咱记着人家的好就行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男人沉吟了一下,“娘,您等我一下,我进去问个事。”
他快步进了派出所,没一会儿出来,嘴里低声念叨:“三道沟,孙国栋……”
……
孙国栋从派出所骑车出来,第一件事是先拐到路口的副食店,买了麦乳精和两包点心,又拐了一趟熟食摊,拎了两只烧鸡挂在车把上,这才往县医院去。
他在住院部楼下锁车的时候,正好碰见刘桂芬从楼里出来。
“来了?”刘桂芬看见他,步子顿了一下,表情依旧冷冰冰的,但对孙国栋说话的语气却不自觉的比之前缓和了许多。
“来看看赵大叔,“赵大叔好点没?”
“大夫说再养一个星期,差不多能出院了。”
孙国栋把车锁好,车把上的东西拿起来,随口问道:“手术费够用么?
刘桂芳脸色有些扭捏,回道:“够了,就是住院费和医药费还差一些,不多,我和芳彤能够负担,就是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还你钱。”
“差多少?”孙国栋问。
“没多少。”
这话说完,刘桂芬自己都恍惚了一下。以前她和赵芳彤提起孙国栋,嘴里没一句好话。
可到头来,赵大叔住院做手术,掏钱最爽快的就是这个人。
“先上去看看叔吧。”孙国栋没再说什么,抬脚往楼里走。
上楼的时候,刘桂芬走在他边上,说了一句:“你不用再出钱了,我和芳彤已经欠你够多的了。”
孙国栋没回头,也没接话。到了病房门口,他步子顿了一下,推门进去了。
“叔。”他朝床上的人点了点头。
赵老蔫靠坐着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,看了他一眼,只说了句:“来了。”
语气不咸不淡,可比以前一见面就骂、就赶人的样子,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孙国栋把东西搁在床头柜上,拉了把椅子坐下,他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赵芳彤,人瘦了一圈,眼圈黑着,一看就是没歇好。
其实一旁的刘桂芬也好不到哪儿去,只不过刘桂芳之前也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样子,和往日怼天怼地,仿佛活力无限的赵芳彤完全不一样。
所以这种反差,更显得赵芳彤的憔悴。
赵芳彤被他看了几眼,有些不自在,偏过头去:“你没事老往县城跑什么?手里有俩钱不会过日子了?”
“我来县城有事。”孙国栋说。
“你能有什么事?莫不是又动了赌的念头?”赵芳彤话赶话地冒出来。
她也不是故意要挑刺,就是以前吃过这亏,心里那个坎一直没过去,而且她也是真的怕孙国栋又恢复本性。
“早就不碰那东西了。”孙国栋说,“再说了,许云峰和马奎那两个东西,现在都关着呢。”
“关起来了?”赵芳彤和刘桂芬对视了一下,都有些意外。
“眼红我挣了钱,夜里摸到我家里偷东西,让我和大哥还有韩叔他们堵了个正着,直接送进去了。”孙国栋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“那你前几年要是没学过好,现在关在里头的就是你了。”刘桂芬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“过去的事就别提了。”孙国栋摆摆手,“我翻篇了。”
赵芳彤还想说什么,孙国栋已经伸手从兜里掏出钱,数了两张十块的,递到她面前:“刚才听桂芬说差钱,这钱你拿着先用。”
“我不要,剩下的钱不多,不能再借了,之前欠你的我也会尽快还上的。”赵芳彤没接。
“反正欠都欠了,不差这些。”孙国栋把两张票子搁在床头柜上,“有钱了再还,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