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府,太子居院。
目送张友乾进去,小多子红了眼。
“老子可不管你是什么人物!”
“只要进了太子府,人在这屋檐下就得低头!”
“收了这么大好处,想吃独食,没门!”
“我这便去找干爹,还有林大总管,你吃进去的也得给老子吐出来!”
若陈长庚只是收了四百两,那他屁都不会多放一个。
可那可是两千四百两啊!
这么大一笔好处,他要不去撺掇林大总管和干爹分上一杯羹,恐怕他辈子都睡不着觉了!
小多子重重一跺脚,立马就飞奔了出去。
而太子刚用完晚膳,一听张友乾来了,顿时喜出望外,立刻召见。
张友乾一进门,便先吩咐伙计将箱子放下,快步冲到太子跟前,跪下就是一个大拜!
“小人张友乾,给太子爷贺喜啦!”
太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奇怪地问。
“喜从何来?”
“太子命小人搜罗贺礼,小人幸不辱命,寻得一物。”
“可称妙中之妙,妙至极也!”
“太子若能将此物献上,不光能讨得圣上欢心,还可是太子储位稳固!”
“高枕……而无忧也!”
太子手上微微一颤,这不是正是他要的吗?
当即赶紧放下茶盏,亲自起身扶起张友乾。
“快,快快说来!”
“是那东海宝珠,还是万年人参?”
“是那蓬莱寿桃,还是生金宝盆!”
张友乾此人,对自己向来恭敬,说一不二!
他都如此说了,定是有十足的把握,太子萧烈深信不疑!
这一瞬间,白天他心中的愤屈阴霾也是一扫而空,早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了!
在太子府中,他虽贵为太子,却处处要受沈清辞那个女人节制,他一直不爽。
如此也就算了,毕竟沈家势大,是扶持自己上位的最大助力。
可谁知道,今日沈清辞不知从哪又弄过来一个小太监,还摆出一副自己若是不用他,就会一事无成的样子。
荒唐!
他堂堂太子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还要看他一个小太监的脸色了!
见太子如此急切,张友乾知道自己这回是真送到了心坎上。
心中对于方才提点自己的那位公公,也是愈发的感激。
“太子此言差矣,那些东西都是些俗物,虽可讨得圣上欢心。”
“但与其他皇子所送之物,并无差异,算不得妙!”
“哎呀,你快拿出来啊!”
“正是急死我了!”
见张友乾还在卖关子,太子是急得一跺脚。
要不是张友乾每年数十万上百两白银给自己送,撑着太子府大半的开支。
他现在早一脚踹过去了!
“此物乃是一份贺寿辞,为了保密,小人一只记在心中。”
“一路风雨飘摇,片刻不敢懈怠!”
“太子稍候,小人这就给太子爷写出来!”
这时候,张友乾还不忘吹嘘吹嘘自己的功劳。
“贺词?那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能有什么用?”
一听如此,太子顿时露出满面惊异,可见张友乾如此笃定。
又想到区区一篇国策论,便可以让父皇对自己回心转意,便也只能安耐住性子,跟着张友乾来到书桌旁。
张友乾草草磨磨笔墨,大笔一挥,立马将陈长庚教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写了出来。
“父皇圣寿,儿臣稽首。”
“想父皇提三尺剑定天下,执万机而治八方。马上平定群雄,宫中宵衣旰食,方使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。文治武功,煌煌赫赫,实为千古一帝。”
“父皇居庙堂之高,是忧在天下;臣儿处江湖之远,则忧在君父。虽进退出处不同,而忧国忧民之心一也。”
“然则何时而乐耶?今四海升平,百姓丰足,苍生已无先忧之患,父皇乃有今日之乐。此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也。”
“惟我皇父,实当此语。臣儿不才,愿追随左右,共庆此乐。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一通念完,太子砸吧了几下嘴,皱着眉头。
“这……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贺词,好在哪里,又妙在何处?”
张友乾一怔,还以为太子在开玩笑,这么明显还能看不出来?
太子总不能是个草包吧?
“你看,你也说不上来!”
太子眉头一皱,立刻从张友乾手中夺过毛笔,盯着那一份贺词,仿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。
“本太子总觉得,哪里不对。”
“对了!得这么改!”
太子萧烈直接拿笔一圈,将“愿追随左右”五个字划掉。
然后提笔一挥,洋洋洒洒写下:“愿同分父忧。”
霎时间,张友乾脸色大变,疾声高呼!
“太子爷,不可啊!”
他这么一改,虽只有几字,可将基调大变。
原来是给圣上贺寿,夸耀功业,为大寿找理由,顺便再表表忠心。
这么一改,直接变成了,你丫差不多得了,赶紧让位给我吧!皇帝我来当,民生我来忧,你一边享乐去就完了。
这跟直接逼宫有什么区别!
试问身为帝王者,何人能受得了如此嚣张太子!
“你懂个屁!”
见张友乾妄图阻拦,太子萧烈直接一摆手,就将他推了出去。
“父皇如今年事已高,处理朝中政务早已是心力焦竭!”
“他希望我多读书,正是望着我能赶紧出来,帮他分担压力。”
“父皇这望子成龙的心思,本太子可是清清楚楚的!”
“不过……”
太子萧烈举起这张贺词,又看了一遍,改动之后,他顿觉满心欢喜。
“你这篇寿辞写得不错,本太子重重有赏!”
“有了这篇寿辞,本太子也能狠狠出一口恶气了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说罢,太子萧烈便自顾自地找出一个小盒子,将寿辞叠好收了进去。
好像是生怕被沈清辞知道一般!
要知道,他就等着这么一个机会,出人头地,证明自己呢!
他就不信了,没有沈清辞那个女人,没有那个小太监的帮助,自己这个太子之位,还真就会坐不稳了!
……
片刻后,张友乾被太子赶了出来。
合上门的瞬间,张友乾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倒下去。
身边的伙计立马迎了上来,一脸着急。
“东家,您怎么了这是?”
张友乾此刻脸色煞白,缓了好久才摆摆手。
“快,收拾东西,即刻启程回亳州!”
那伙计顿时露出一脸狐疑。
“咱们不是要等到圣上寿宴后再走吗?”
“再说了,这两箱子东西还没送出去!”
“还等?等个屁啊等,在这里等着掉脑袋吗!”
“至于箱子里的东西,随便挑两件留下,余下的全部带走!”
张友乾低声怒斥,真到寿宴之日,皇帝要是有心查起来,知道这寿辞出自自己这里。
不光自己一家人脑袋保不住,整个张家的财产估计都够呛!
几个伙计惊得面面相觑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!
刚才东家进去的时候,不还高兴得跟抱了小子一样吗?
怎么前后转变这么大呢!
只有张友乾心中苦笑,这回真没招了!
怪只怪自己看走了眼,没成想,这大武朝的太子,真他娘的是个草包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