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姜荷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。
她亦步亦趋跟在司遇行身后,指引他在沙发坐下。
司简溪看着司遇行,笑靥如花,“遇行哥!”
“这么晚跑过来做什么?”男人看似苛责,却音色温和。
温柔得都透出一丝缠绵的沙哑。
司简溪便忍不住笑,“别装啦,明知道我怀孕了!”
司遇行理着衣摆的手微顿。
姜荷站在他右侧,别人看不到这细微动作,但她能看到。
像已知的消息,亲耳听到还是不适应。
司简溪已经撒娇的将脑袋依偎过去,“听说这几天你脾气好大,是不是想我啦?”
司简溪是司遇行带回司家的,司家将她登记为养女。
两人从小感情甚笃,很多时候只有司简溪能压住司遇行的脾气。
“对了,我想回来养胎。”
“反正二嫂照顾一个是照顾,照顾两个也是照顾。”
一年前司简溪嫁去郑家,那边各方面都比司家差,司简溪不喜欢。
在司家一切优渥,还能每天和他生活在一起。
“好不好?”
司简溪只是征询司遇行,口吻理所当然,看都没看姜荷。
姜荷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司简溪挽着司遇行的手,突然被她手上的戒指吸引了。
她整个人蓦地僵住了。
不可置信……
他们是对戒?
半个月前姜荷刚意外看到了他藏在保险柜的那只戒指。
司氏叫明博集团,这对戒指设计就是一个‘日’,一个‘月’,错不了。
姜荷一直都知道司遇行禁欲,心里有朱砂痣……
可她怎么也没敢往司简溪身上想!
竟然是她吗?
姜荷骤然明白了今晚司遇行的种种反常,明白了他为什么碰她。
尤其第二次,那么失控,不管不顾。
是被司简溪怀孕的事刺激到了?
心脏骤然被一只叫‘荒谬’和‘讽刺’的铁手攥住,胸口闷得窒息。
“既然没意见,那就这样。”姜荷回过神,听到司遇行这么一句。
压根没给她机会拒绝。
姜荷双腿打虚,胃里翻滚,或许是接受无能,有一种原配被逼伺候三儿月子的憋闷。
“我还有工作,腾不出那么多时间。”她道。
司遇行眉眼极淡,“什么工作?”
想办法怎么给娘家敛财的工作么。
姜荷被他噎住。
她差点忘了,为了照顾他的起居,为了高精医疗,她的工作几乎搁置了。
白喻玲看司遇行动怒,也有些不悦,“顺手多做一份饭的事,还是你要工资?”
所有人都是理所当然的口吻。
姜荷再一次看了司简溪的戒指,突然很累。
“可以。”
就一个月。
一个月后三年期满,她就得离婚走人,这是当初司家对她的要求。
忍一忍,权当看在金钱的份上。
白喻玲一愣,没想到她真要这钱?
她脸一黑,“想要多少?”
“一万。”姜荷身心俱惫,不想浪费时间,说得干脆。
白喻玲还以为她要多少呢,终究是低人一等,眼皮浅。
万把块月薪,也就一个低等佣人而已。
却听姜荷补了句:“一天。”
“什么?”白喻玲诡异的看着她。
她今天吃错药了吗?
以往规规矩矩、任劳任怨的一个人。
“我给吧。”司简溪倒是懂事,“这钱本来也该我出。”
可一转头,又撒娇:“不过,我暂时拿不出来,遇行哥先帮我垫上,行不?”
司简溪仰脸看着司遇行,“改天还你,带利息的那种!”
司遇行对司简溪温和纵容,却把刺戳向姜荷:“一家人不必分这么清,给什么钱?”
就那么爱钱。
一家人……
是了,他们真真是一家人,反而她才是那个插足者。
心口哽住,说不上来的难受。
多一秒她也无法待着了,姜荷转身回了房间。
身侧细微的一阵风,卷起她独有的清雅香气,司遇行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。
婚后给了姜家一笔又一笔,少这三十万,就这么委屈?
司遇行面色微沉,也起了身。
但他忘了司简溪还靠在身上,这突然起身,司简溪惊呼了一声。
司遇行回神,嗓音温和关切,“有事没?”
听司简溪说没事,他才点头,又吩咐她们都早点睡,上了楼。
别墅里的一切司遇行都了如指掌,不需要指引,只是走得略微慢一点。
四分钟后。
司遇行推开卧室门,反手关上。
“嘭!”一声。
紧接着一句:“你去侧卧睡。”
姜荷知道他有脾气,没想到演都不演。
也对。
冲动之下碰了她,现在却连跟她共处一室都觉得厌恶了吗?
捏了捏手心,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出去。
司遇行立在原地,雅香又一次从鼻尖略过,他的眉心跟着紧了一点。
随即下颚略微绷着,拿起手机叫曾屹,“上来,收拾房间。”
曾屹很快就到。
他看了看房间,很整洁啊,只有……垃圾桶纸巾有点多?
司遇行抬手捏了捏眉峰,手机精准的扔到了床头,继而缓步走过去坐在床边。
表情逐渐恢复平淡,只道:“看一下洗衣篮,有个床单。”
曾屹不明所以,一味照做。
然后看到床单上有几处的血迹,心头一紧。
“司总,您受伤了?”
司遇行听到这话,神情轻微的晃了晃。
而后答非所问,“知道了,出去。”
曾屹:……啊?
依旧照做。
姜荷刚来时也被司遇行拒之门外过,她整夜睡不好,担心他半夜需要人。
可今晚她什么都没想,直接睡了。
第二天,姜荷六点半就出了门。
七点多,她抵达华大家属院,老师陆皖清家。
陆皖清一脸心疼:“我好着呢,说了不用来的。”
“看你这憔悴样儿,比我这鬼门关回来的人还糟糕!”
姜荷猛涨到150斤,是因为她。
她当初重病,各大医院束手无策,换句话说只能等死。
这丫头竟然偷偷制药、亲自试药。
后来药是成了,她留住一条命,可姜荷的身体却毁了。
姜荷没后悔过。
她父母早逝,当时奶奶和大伯对她并不好,寄人篱下被苛待是常事。
是老师把她带回家,管吃管吃,还教针灸,几乎视如己出。
所以她跟老师的感情,胜过跟姜家的亲情,这三年她重心放在司遇行身上,唯一愧疚的也是老师。
姜荷今天的气色确实尤其差。
她笑得勉强,但坚定:“我好着呢,最近要找师兄探讨学术,估计就真忙得顾不上您了!”
陆皖清一喜,“这是……准备回研究室了?”
姜荷的针灸是生活日积月累学的,她真正的专业是药物化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