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走向玄关,去拿刚才放下的行李箱。
姜柏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,他扔下床单,几步跨过来按住我的手。
“你疯了。大半夜的你要去哪。”
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雾雅,别闹了行不行。我工作已经很累了,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。”
程巧乐也站了起来,走到姜柏身边。
“嫂子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。我真不知道你气性这么大。”
她叹了口气,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。
“老姜,你别拦她了。她现在在气头上,你越拦她越起劲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“嫂子,你要是真的这么容不下我,我现在就搬走。”
“不过我劝你一句,男人是需要包容的,你这么咄咄逼人,迟早会把他推远的。”
我没有走成,因为姜柏把我的行李箱锁进了杂物间。
他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,程巧乐心安理得地霸占了主卧。
我在客房里睁着眼熬到了天亮。
推开门时,厨房里传来煎培根的香味。
姜柏穿着围裙,正把两个金黄的煎蛋盛到盘子里。
程巧乐已经坐在餐桌旁了。
她今天换了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,外面披着姜柏的白衬衫。
宽大的衬衫领口滑落,露出她锁骨上的一块纹身。
“老姜,你这煎蛋的手艺退步了啊,边缘都焦了。”
她一边咬着吐司,一边含混不清地抱怨。
姜柏笑着把牛奶放在她手边。
“有得吃就不错了,少挑三拣四。赶紧吃,吃完带你去提车。”
我走到餐桌旁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这原本是我每天早上的专属画面。
四年来,他每天早起二十分钟,替我切掉吐司的硬边。
现在,这个特权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。
姜柏看到我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“雾雅,你起来了。厨房里还有一份,你自己去拿吧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昨晚的争吵根本不存在。
我没理他,径直走到鱼缸前。
水草灯准时亮起,照出水里的异样。
原本清澈的水体变得有些浑浊,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泡沫。
几条灯鱼沉在水底,鳃盖急促地开合着,游姿东倒西歪。
“女主人救命啊。”
“那个女人刚才往水里倒了半罐啤酒。”
“她说要看看鱼喝醉了会不会打架。”
“我快喘不过气了。”
它们细微的哭诉声像是无数把刀片,在我脑海里疯狂切割。
我浑身血液一瞬间冲到头顶。
猛地转过身,大步走到餐桌前。
我抄起桌上那杯热牛奶,毫不犹豫地泼在了程巧乐的脸上。
“啊。”
程巧乐尖叫一声,捂着脸跳了起来。
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滴在姜柏的白衬衫上,狼狈不堪。
“宋雾雅。你干什么。”
姜柏猛地推开椅子,一把将程巧乐拉到身后。
他死死瞪着我,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我指着鱼缸,手都在抖。
“她往我的鱼缸里倒了啤酒。”
“姜柏,那是我的鱼。”
程巧乐躲在姜柏身后,一边擦脸一边委屈地哭喊。
“我没有。我只是刚才喝啤酒的时候,不小心洒了一点进去。”
“嫂子,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。几条破鱼而已,你犯得着用开水烫我吗。”
我笑得流出眼泪。
那是温牛奶,根本不可能烫伤她。
但姜柏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