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分,白念念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了门。
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,不得不紧紧跟在她的身后。
咖啡厅里。
店长周航正在擦拭吧台,看到穿着红裙的“我”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关切的笑容。
“薇薇,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特别?病好了吗?”
白念念踩着高跟鞋走到吧台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谁允许你叫我薇薇的?”
周航的笑容僵在脸上,有些局促地放下抹布。
“抱歉,我是看你平时挺喜欢”
“少跟我套近乎。”
白念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顺手拿起吧台上的一杯刚做好的冰美式。
“这种刷锅水一样的东西,你们也敢卖给客人?”
她手腕一翻。
冰冷的咖啡连同冰块,直接泼在了周航白色的制服上。
周航倒吸了一口凉气,不可置信地看着“我”。
“白沉薇!你干什么?”
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,议论声四起。
白念念双手抱胸,笑得极其恶劣。
“干什么?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别以为你在微信上嘘寒问暖几句,就能赖上我。”
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一个月入几千块的穷光蛋,也配追我?”
周航的脸色由红转白,嘴唇气得发抖。
“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白念念冷笑一声,拿起吧台上的一个水晶装饰摆件。
那是周航前几天刚买的,因为我说过那个摆件很漂亮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白念念松开手,水晶摆件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少拿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,以后别再给我发那些酸掉牙的消息。”
“这家破店,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。”
说完,她踩着满地狼藉,扬长而去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周航颓然地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,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离开咖啡厅后,白念念并没有闲着。
她拿出我的手机,熟练地输入了支付密码。
那个密码,原本是我为了方便妈妈买菜才设置的。
她直接点开了一个奢侈品代购的微信。
“把那只六万的香奈儿包给我寄过来,地址还是原来那个。”
她毫不犹豫地刷走了我卡里所有的钱。
那是我准备用来交下学期学费和保研报名费的钱。
是我端了无数个盘子、发了无数张传单才攒下来的。
做完这一切,她心安理得地去做了个几千块的水疗。
傍晚时分。
白念念玩累了,回到了家。
“这具身体还是太差劲了,逛个街就脚疼。”
她把自己扔在沙发上,向妈妈抱怨。
妈妈心疼地蹲下身,替她揉捏着小腿。
“再忍几天,等端午法事一过,这身体就完全受你控制了。”
“到时候妈妈天天给你熬补汤,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爸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该把白沉薇换回来了。”
“明天她还要去处理咖啡厅的烂摊子呢。”
白念念得意地笑了笑。
“那就让她醒吧,我正好困了。”
爸爸点燃了一根散发着异香的线香,在白念念的额头前绕了三圈。
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再次袭来。
我的灵魂被猛地拽回了身体里。
短暂的眩晕后,我睁开了眼睛。
沙发前的爸妈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妈妈满脸愁容地看着我。
“薇薇,你怎么又发病了?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跑去学校干了什么?”
我装作刚清醒的茫然模样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妈,我怎么了?我不是在睡觉吗?”
爸爸冷着脸,把手机扔到我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!你今天跑去咖啡厅,把店长骂了一顿,还摔了人家的东西!”
“你知不知道人家打电话来要我们赔偿?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周航发来的绝交信息,指尖用力掐进掌心。
“我我真的不记得了。”
我低下头,声音颤抖,扮演着他们熟悉的那个怯懦的我。
妈妈叹了口气,坐到我身边。
“薇薇啊,你这个病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“你卡里的钱,今天也全被你发病的时候乱花光了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啊,家里为了给你看病,已经快拿不出钱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我的反应。
我眼眶泛红,眼泪适时地砸在手背上。
“对不起,妈,对不起。”
“我会去道歉的,钱我会再赚的。”
爸爸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拿什么赚?你明天就去把那个工作辞了,免得再惹出更大的乱子。”
“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,哪都不许去。”
我抬起头,眼神中满是哀求。
“可是爸,我的保研申请”
“保什么研!”爸爸厉声打断我,“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,读再多书有什么用?”
“老老实实在家待着,这是命令!”
我低下头,掩去了眼底的杀意。
“好,我听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