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警察”两个字,龙哥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虽然是催收的,但也知道入室打砸遇到条子会很麻烦。
“算你狠!”
他狠狠啐了一口,指着地上的爸妈。
“白建国,今天算你走运。但你记住了,这笔账没完!”
“兄弟们,撤!”
催收的人走后没多久,警车的声音就在楼下响起了。
两名警察走进了一片狼藉的客厅。
“是谁报的警?”
我举起手,声音平静。
“是我,警官。”
“我举报白建国、李玉梅涉嫌长期对我投放慢性毒药,并伪造我的签名进行非法高利贷借款。”
躺在地上的爸妈猛地抬起头,像看鬼一样看着我。
“警察同志,你别听她胡说!她是个神经病!”
爸爸挣扎着爬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大吼。
“她有狂躁症,经常发病砸东西,我们是为了给她治病才借的钱!”
妈妈也赶紧附和,哭得声泪俱下。
“是啊警察同志,我们可是她的亲生父母,怎么可能给她下毒啊!”
两名警察皱了皱眉,显然对这种家庭纠纷见怪不怪。
“小姑娘,你说的下毒和伪造签名,有证据吗?”
我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我将手机里的录音、照片,以及我特意留下的一小瓶还没有倒掉的符水,全部交给了警察。
“警官,这些药水他们逼我喝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们可以拿去化验,里面绝对含有重金属成分。”
“还有那些贷款签字的笔迹鉴定,你们一查便知。”
警察接过证据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们看了看地上的白建国夫妇,语气严厉。
“既然有报案,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。”
爸妈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彻底慌了。
“薇薇!你不能这样!我们是你爸妈啊!”
妈妈扑过来想要拉我的手,被警察厉声喝止。
“老实点!”
我看着他们被戴上手铐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爸妈?从你们打算用我的命去换白念念的命那一刻起,你们就不配这两个字了。”
他们被带走了。
临走前,爸爸还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玻璃瓶,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。
警察走后,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满地的玻璃渣和倾倒的家具,仿佛在嘲笑这二十年来荒诞的骗局。
我走到阳台,看着警车呼啸着远去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但这还不够。
高利贷的麻烦虽然暂时被警察压下去了,但爸妈的罪名,顶多判个几年。
他们最在乎的,是那个玻璃瓶里的残魂。
我将玻璃瓶放在阳光下。
被阳光一照,瓶子里的黑气剧烈地翻滚起来,那凄厉的惨叫声更加刺耳了。
“很痛是吧?”
我屈起手指,轻轻弹了一下瓶壁。
“白念念,你占据我身体去羞辱别人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有今天?”
瓶子里的黑气拼命地撞击着玻璃,似乎在求饶。
我没有理会她,转身走回房间,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其实我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在这个家里,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几本专业书。
连那个被白念念砸碎的按摩仪,都是我省吃俭用买给爸妈的。
我把属于我的东西装进一个廉价的帆布包里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我二十年的地方。
随后,我拨通了周航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你还打电话干什么?”周航的声音依然冰冷。
“店长,我报警了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我父母因为涉嫌诈骗和投毒被抓了,昨天那个去店里闹事的,确实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,但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把欠你的钱,用我父母账户里的钱还给你了。”
我已经操作手机,把之前白念念挥霍的钱,从爸妈仅剩的那个用来做法事的账户里,全额转给了周航。
顺便,还转了五万块作为咖啡厅的赔偿。
做完这一切,我挂断了电话,毫不留情地拔出了手机卡,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。
背上包,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