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便宜的地下室。
环境很差,常年见不到阳光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但对于我来说,这却是二十年来最自由的空气。
我把那个装着白念念残魂的玻璃瓶摆在桌子上。
没有了法阵的滋养,里面的黑气一天比一天微弱。
这几天,我跑了好几趟警局,配合做笔录。
化验结果出来了。
那瓶符水里,除了香灰,还含有大量的铅和汞。
难怪我每次喝完都会陷入深度的昏迷,那是重金属中毒引起的神经麻痹。
而借贷公司那边的笔迹鉴定也证实了,那些字根本不是我签的。
所有的证据都确凿无疑。
白建国和李玉梅被正式批捕。
与此同时,警察顺藤摸瓜,将那个瞎眼老头口中的“大师”也抓获归案。
据说被抓的时候,那个神棍正在给另一个富商看风水,当场被按在了地上。
在看守所里,爸妈终于崩溃了。
警察告诉我,他们两个在提审的时候,互相推诿,狗咬狗咬得极其难看。
我申请了探视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,我再次看到了他们。
仅仅几天时间,白建国仿佛老了十岁,头发花白,眼窝深陷。
李玉梅更是形容枯槁,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
看到我坐下,白建国猛地扑到玻璃上,拿起电话。
“薇薇!你放过我们吧!我们撤诉行不行?我们不告你了!”
他语无伦次地求饶。
我拿起电话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撤诉?现在是公诉案件,你们涉嫌故意伤害和诈骗,不是你们想撤就能撤的。”
李玉梅一把抢过电话,哭嚎起来。
“薇薇,念念呢?我的念念还在不在?你没有把那个瓶子摔碎对不对?”
到了这个时候,她心里惦记的依然只有那个死鬼女儿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,放在台面上。
里面的黑气已经几近透明了。
“她在这里。”
看到瓶子,李玉梅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。
“薇薇,你把她放出来!大师说了,只要有身体,她就能活!”
我看着她癫狂的模样,突然觉得无比可悲。
“没有大师了。”
我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。
“那个骗了你们二十年的神棍,昨天已经被抓了。”
“他交代了,那个换魂阵根本就是他瞎编的,为了骗你们的钱。”
“他给你们的符水,只是为了让我昏迷,好让你们误以为是灵魂交替。”
“你们这二十年,养的不是什么灵魂,只是一团执念罢了。”
白建国和李玉梅僵住了。
“不可能不可能!”
白建国拼命摇头,“如果那是假的,念念为什么能控制你的身体?为什么能知道我们说的话?”
“因为双重人格。”
我平静地说出医生给出的诊断。
“长期的精神压迫和药物刺激,导致我的大脑产生了一个防御机制。”
“那个所谓的‘白念念’,不过是我被你们逼出来的另一个极其暴躁、没有道德感的人格而已。”
“你们用二十年的时间,亲手把你们的亲生女儿逼成了疯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彻底刺穿了他们最后的防线。
李玉梅张大了嘴巴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白建国颓然地滑落在地,双手抱头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他们不仅失去了一切,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,最可悲的是,他们一直信奉的“复活”神话,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我收起瓶子,站起身。
“好好在里面改造吧。”
“你们欠高利贷的钱,我会帮你们把那套房子卖了去还。”
“剩下的,一分钱我都不会管。”
说完,我挂断电话,没有理会玻璃后他们撕心裂肺的呼喊,大步走出了看守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