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洒在脸上,有些刺眼。
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我一边准备保研复试,一边处理爸妈留下的烂摊子。
那套房子因为是抵押房,又出了高利贷的纠纷,最后被法院低价强制拍卖。
卖房的钱刚好够还清本金和部分利息。
至于剩下的那些烂账,债主们找不到我父母,便试图来骚扰我。
我早就咨询过律师,直接向法院申请了断绝亲属关系的程序,并拿着判决书警告他们,再敢来找我,就告他们骚扰。
或许是知道我不好惹,那些催收的人最终骂骂咧咧地放弃了。
半年后。
法院的判决终于下来了。
白建国和李玉梅因犯故意伤害罪、诈骗罪,数罪并罚,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和七年。
那个骗子道士更是因为涉案金额巨大,被判了十五年。
宣判那天,我没有去现场听审。
我正坐在学校的阶梯教室里,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保研拟录取名单。
我的名字,赫然在列。
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只是平静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。
走出教学楼,一阵微风吹过。
我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残魂的玻璃瓶。
经过半年的时间,里面的黑气已经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一些浑浊的残渣。
医生说得对,那不过是我潜意识里分离出来的人格。
当真相大白,当我不再恐惧、不再内疚时,那个暴戾的“白念念”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,自然而然地消散了。
我走到学校的人工湖边。
这里水波荡漾,风景很好。
我拧开瓶盖,将里面浑浊的残渣尽数倒进了水里。
残渣入水,瞬间被水流冲散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再见了,白念念。”
“再见了,过去的白沉薇。”
我将空玻璃瓶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薇薇,我是周航。你的钱我收到了,多出来的五万块我已经原路退回去了。以前的事,对不起,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。如果你愿意,明天可以回咖啡厅兼职,待遇翻倍。】
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,忍不住笑了。
我没有回复。
对于过去的人和事,我已经不想再有任何牵扯。
我要去一个全新的城市,读我喜欢的专业,过没有谎言和压迫的生活。
我买了一张南下的高铁票。
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。
广播里正在播报检票的信息。
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,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。
“你好,请问是去往g市的旅客吗?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。”
工作人员微笑着拦住我。
我递过身份证。
看着上面那个清晰的名字:白沉薇。
这三个字,不再是药引子,不再是替罪羊,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。
它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名字。
“证件没问题,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工作人员双手将身份证递还给我。
我接过身份证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谢谢。”
我大步跨过检票闸机,走向站台。
列车呼啸着驶入车站,带起一阵强劲的风。
我迎着风,感受着久违的轻松。
这一次,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睡过去了。
我要一直清醒着,去看看这个我从未真正拥抱过的世界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