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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两点,我坐在陈以舟的律所里。
他翻了一遍我带来的材料,抬头看我。
“结婚三年,没有孩子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房子写谁的名字?”
“他的。”
“你婚前有工作?”
“外企,年薪三十万。婚后他让我辞了。”
“辞职原因?”
“配合他的作息。”
陈以舟放下材料。
“你有他出轨的实质证据吗?”
“聊天记录,三年没断过。伦敦律所的offer,抄送了那个女人。”
“有截图吗?”
“有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昨天凌晨我趁他睡着,把备用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全部截了图。
陈以舟一条一条翻,翻了十几分钟。
“这些记录能证明他们关系密切,但没有直接的出轨证据。”
“他让我陪他过了三年伦敦时区,算什么?”
“法律上,这叫生活习惯差异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的神经衰弱呢?内分泌紊乱呢?斑秃呢?”
陈以舟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这些可以作为婚姻中你受到损害的证据,但需要完整的就医记录和因果关系的证明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可以不同意离婚?”
“如果他不同意,第一次起诉大概率判不离。”
“那第二次呢?”
“第二次通常会判,但中间要等六个月。”
我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那就先起诉。”
陈以舟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?不考虑先协商?”
“协商过了,他说他会改,然后凌晨三点继续给她发消息。”
陈以舟点了下头。
“行。我这边准备材料,下周可以递交。”
从律所出来,太阳很好。
下午三点,正常人的下午三点。
我站在街边,忽然觉得阳光是暖的。
三年了,我快忘了太阳照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。
手机响了,是江淮安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出来办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私事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几点回来?”
“不确定。”
我把他昨晚说过的话还给了他。
挂了电话,又接到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唐念小姐吗?我是嘉和猎头的张莉。
许瑶推荐了你的简历,想跟你聊一个外企的岗位。”
许瑶,她动作比我还快。
“好,我有时间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吗?”
“方便。”
上午十点。
一个正常的、属于白天的时间。
回到家,江淮安坐在客厅里。
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。
“给你买的,你喜欢的燕麦拿铁。”
我看了一眼杯子。
“谢谢。”
拿起来喝了一口,走进卧室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备用手机,我已经恢复出厂设置了。”
我转过身看他。
他把手机拿出来,递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开机初始界面。
“卡也拔了,你看。”
他把手机翻过来,卡槽是空的。
“你满意了吗?”
我看着那部空白的手机。
“你还有她的微信。”
“也删了。”
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我看通讯录。
确实没有夏棠的名字。
“伦敦的offer呢?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回绝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上午。”
“发邮件了?”
“打电话说的。”
我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就这样?”他站在卧室门口,“我都处理了,你还不相信?”
“我信。”
他走过来,想抱我。
我侧了一步。
“我要早睡了,明天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面试。”
他愣住。
“面试?你要去上班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身体还没养好,急什么?”
“医生说要恢复正常作息,上班是最好的方式。”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是许瑶给你介绍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突然要上班、要改作息?”
“因为我想活得正常一点。”
晚上十点,准时关灯。
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十点钟睡觉。
他没有上床。
我听见他坐在客厅里,电视开着,声音很低。
一直到凌晨。
三点钟,没有闹钟响。
但我听见了厨房的声音。
冰箱门开了又关。
然后很安静。
他终于没有叫我起来。
但我知道,他也没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