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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试很顺利。
嘉和猎头推荐的是一家英国上市公司的中国区办公室。
hr看了我的简历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您之前在德勤？”
“三年前辞的。”
“为什么离职？”
“家庭原因。”
“现在方便回归了？”
“方便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唐小姐，以您的背景，这个岗位其实有点屈才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需要一个正常的朝九晚五。”
一周后正式入职。
每天早上七点起床，八点半到公司。
晚上六点下班，七点到家。
正常人的日子。
我开始吃早餐。
白粥、包子、豆浆、油条。
中国人的早餐。
第三天，我扔掉了冰箱里所有的西餐食材。
换成了蔬菜、鸡蛋、面条、米。
江淮安打开冰箱的时候，站了很久。
“东西呢？”
“扔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过期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入职半个月后，许瑶约我吃饭。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每天睡八个小时。”
“头发呢？”
“不怎么掉了。医生说皮质醇水平在下降。”
她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我。
“你现在多少斤？”
“九十二。”
“之前呢？”
“八十三。”
“长了九斤，还是太瘦。”
“在吃了。”
“江淮安呢？最近怎么样？”
我把红烧肉吃掉了。
“他在家，每天等我回去。”
“等你？”
“嗯。他现在不凌晨三点起了。”
“那他几点起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走的时候他在睡，我回来他就在客厅坐着。”
许瑶放下筷子。
“那起诉的事呢？”
“材料递上去了，等开庭。”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许瑶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？”
“法院传票会告诉他。”
入职第三周，我发现一件事。
江淮安每天都来公司楼下接我。
我第一天看见他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，以为是巧合。
第二天还在。
第三天他直接下了车，站在大堂外面等我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“你不用来接我。”
“顺路。”
公司在城东，家在城西。
哪里顺路。
上了车，他忽然说：“今晚我做饭。”
到家之后，他进了厨房。
我坐在客厅等着。
四十分钟后，他端出来两盘菜。
一盘西红柿炒鸡蛋，一盘清炒时蔬。
还有一碗米饭。
中餐。
他对面坐下，看着我。
“尝尝。”
我夹了一口鸡蛋。
咸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低头吃饭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三年来，他第一次在正常的时间、正常的灯光下、做一顿正常的中国菜。
可我心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像那盆死在窗台上的绿萝。
浇再多的水，它也活不过来了。
吃完饭他主动洗了碗。
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陈以舟发来消息：【法院已受理，传票预计下周送达。】
我回了一个字：【好。】
江淮安从厨房出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念念，我们聊聊好不好？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你最近很奇怪，每天回来都不怎么说话，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你看我是有光的。”
我转过头看他。
他说得对。
以前我看他，眼睛里全是他。
现在我看他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可能是灯光问题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气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圈忽然红了。
“念念，你能不能别这样？”
“哪样？”
“这样客客气气的，比你骂我还难受。”
“那你想让我怎样？”
“像以前一样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以前的我已经死了，跟那盆绿萝一起死在窗台上了。”
走进卧室，关上门。
他没跟进来。
我听见他坐在沙发上，很久很久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