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传票在周二送到了家里。
那天我在上班,是江淮安签收的。
下午三点,我的手机疯狂振动。
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江淮安的。
我在工位上看着屏幕,关掉了振动。
同事探过头来:“唐姐,你老公打了好多电话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下班后我没有在公司门口看见他的车。
打了一辆车回家。
门开了,他坐在餐桌前。
桌上放着法院的传票。
“你起诉我了。”
我换好拖鞋走进去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决定的?”
“你凌晨三点给她发最后一条消息的那个晚上。”
他把传票推到一边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同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起诉?”
“第一次不判,六个月后第二次。”
他站起来,声音大了。
“唐念!”
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?”
“我不是想离开你,我是想活着。”
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愣了几秒,猛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把包放在沙发上,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的身体在三年里被你毁了,神经衰弱,内分泌紊乱,斑秃。
我掉的每一把头发,都是在替你的谎言买单。
你说你失眠,我信了。
你说只有我在你才安心,我信了。
你说你会改,我也信了。
但你凌晨三点按掉闹钟翻身给她发消息的时候,你以为我不知道。
我知道。
每一次都知道。”
他的眼睛红了,嘴唇在发抖。
“我真的已经在改了。”
“你改什么了?你删了她的微信,你确定她没有你的新号码?你说拒了伦敦的offer,你确定不是把到岗时间推迟了?”
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我知道我猜对了。
“你没有拒,对吧?”
他低下头。
很久之后,声音很低。
“我是推了三个月。”
客厅很安静。
连电视都没开。
“我本来想用这三个月好好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什么?你要去伦敦找她,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?”
“我想带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从来没跟我提过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三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,三个月就能找到?”
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念念,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你跟她说过同样的话吗?”
他没回答。
我转身去卧室收拾了一个行李箱。
几件换洗衣服,证件,医院的检查报告。
拖着箱子走到门口。
“你去哪?”
“许瑶那里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他拦在门口,伸手想拉住我。
“放手。”
“念念,我们好好谈。”
“已经谈完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江淮安,你放不放?”
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之前,他追了出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电梯门合上了。
我没回答。
到了楼下,许瑶的车已经在等了。
她下车接过我的箱子,塞进后备箱。
“哭了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要哭就哭。”
“真没有。我三年的眼泪都在凌晨三点流完了。”
她发动车子,没再说话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。
晚上九点,手机振了一下。
江淮安:【念念,我错了。回来好不好?】
又一条:【你说的那些我都认,是我混蛋。你想怎么罚我都行,别离婚。】
再一条:【我明天就飞伦敦去当面拒掉那个offer,回来把一切都跟你说清楚。】
我没有回复。
把手机放进包里。
许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他发消息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他错了,让我回去。”
许瑶冷笑了一声。
“早干嘛去了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闭眼睛。
许瑶又说了一句。
“你知道吗,你今天的脸色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