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搬到许瑶家第三天,我的头发不怎么掉了。
第五天,同事说我的眼神变了。
“唐姐,你最近是不是在恋爱?”
“在离婚。”
同事以为我在开玩笑,笑着走了。
第七天,体检复查。
医生翻了一下最新的报告,抬头看我。
“皮质醇下来了,睡眠质量明显改善,内分泌也在恢复。你最近做了什么?”
“搬出来了。”
“搬出哪里?”
“我丈夫那里。”
医生什么都没说,把报告递给我。
上面有一行结论:建议继续保持当前作息规律,避免回到既往不良睡眠模式。
我把报告拍了照,发给陈以舟。
【这个可以作为证据吗?】
【可以。前后对比很说明问题。】
第十天,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许瑶吃午饭。
一个人走到我面前坐下。
不是许瑶。
是一个陌生的女人。
齐肩短发,皮肤很白,五官精致。
“唐念?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是?”
“夏棠。”
我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在伦敦?”
“昨天的航班。”
“来找他的?”
她摇了摇头。
“来找你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黑眼圈比我重。
“我知道你在起诉他离婚。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还跟你联系?”
“他给我打了六个电话,让我跟你解释,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。”
“你来解释了?”
“不是。”她低下头,“我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说。”
“我跟他大学就在一起了。毕业之后我去了伦敦,他留在北京。异地两年,我们分手了。”
“然后他娶了我。”
“对,但他一直没有放下,他说他可以等,等我回国,或者他来伦敦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娶我?”
夏棠抬起头。
“因为他妈妈逼他,他家里只认门当户对的北京姑娘,我是外地人,他妈妈不同意。”
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。
“所以我是替代品。”
“一开始是,但他跟我说过,你很好,他也试过放下我。”
“试了三年,每天凌晨三点给你发消息,这就是他的放下方式?”
夏棠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。
“这些是他找我之后我们的通话记录。六个电话,最长的一个打了四十七分钟。”
“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?”
她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因为他求我帮他留住你,他说他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他说的是不能没有你。”
夏棠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凌晨三点起来陪你过晚上七点,他下午两点睡是因为你那边早上六点。
他不能没有的人,是你。”
夏棠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没有要他这么做。”
“但你也没有拒绝,三年,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你每天晚上七点跟他聊天,说晚安,说等他来伦敦给他做饭。
你觉得这叫什么?”
她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我站起来,拿起包,从她旁边走过去。
走出三步,她在身后说了一句。
“他确实拒了那个offer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跟我没关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