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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出来的第十五天,法院的调解通知下来了。
陈以舟陪我去的。
江淮安坐在调解室的另一边。
半个月不见,他瘦了很多。
他看见我的时候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念念。”
调解员清了一下嗓子。
“江先生,唐女士,今天是诉前调解,双方先表明态度。”
陈以舟先开口。
“我的当事人坚持离婚。”
江淮安的律师还没说话,他自己先开口了。
“我不同意离婚。”
调解员看了他一眼。
“江先生,先让您的代理人发言。”
“不用代理人说了,我自己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念念,我确实犯了很大的错。
伦敦的offer我已经正式拒掉了,邮件我可以给你看。
夏棠昨天已经飞回伦敦了,我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。
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,但你别跟我离婚。”
调解室很安静。
“你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我说两句。”
我把包里的检查报告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三年前我的体检报告,这是半个月前的,这是搬出来之后最新的。”
三份报告并排放着。
“三年前我各项指标正常,半个月前神经衰弱加重、内分泌紊乱、皮质醇长期偏高。搬出来两周,各项指标开始恢复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就是我的病因。离开你,我的病就开始好了。”
他的脸白了。
“那是因为以前的作息,不是因为我。”
“作息是谁定的?”
他说不出话了。
调解员看了看双方。
“双方态度分歧较大,调解暂时无法达成一致。案件将移交法庭审理。”
走出调解室,江淮安追了上来。
“念念,等一下。”
我没停。
陈以舟走在我旁边,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。
“江先生,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律师沟通。”
“你别拦我,我跟我老婆说话。”
我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说。”
他站在走廊里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你回家吧。我搬出去都行,房子留给你。”
“我不要房子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离婚。”
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除了这个。”
“没有除了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他叫了我一声。
“念念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没回头。
电梯门开了,陈以舟跟我走了进去。
门关上的时候,我看见他还站在走廊里。
孤独的滋味,他终于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