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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,判了不准离婚。
意料之中。
陈以舟说:“六个月后可以再起诉,第二次基本没问题。”
我说好。
这六个月里,我搬进了自己租的房子。
一室一厅,朝南,采光很好。
我买了新的窗帘,棉麻的,米白色。
每天早上七点拉开,让阳光进来。
晚上十点拉上,正常睡觉。
窗台上养了两盆新的绿萝,长得很好。
我的头发也在长。
发际线慢慢回来了,掉发几乎停了。
皮质醇恢复正常,内分泌稳定。
医生说我的各项指标已经和三年前差不多了。
“你现在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。”医生说。
不是换了一个人。
是换回来了。
入职三个月后我升了组长。
领导说我的业务能力很突出。
“你之前怎么会离开职场三年?太可惜了。”
“走了一段弯路。”
“走回来了就好。”
许瑶每周还是拉我吃一顿饭。
有一次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现在真好看。”
“本来就好看。”
“之前那个黄脸婆可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江淮安养出来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对了,他最近还找你吗?”
“每天一条消息,固定晚上九点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今天吃了什么、天气怎么样、公司里有什么事。”
“你回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条都没回。”
许瑶夹了一块排骨给我。
“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是他发消息的时间终于是北京时间了,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六个月很快过去了。
第二次起诉很顺利。
陈以舟提交了所有的证据,体检报告、聊天记录截图、伦敦offer的邮件。
法庭上江淮安的律师提出,被告已经积极改正,请求法庭给予婚姻修复的机会。
法官问我:“原告是否同意?”
“不同意。”
法官又问他:“被告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江淮安站起来。
他比半年前又瘦了一些,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。
黑眼圈是真的了。
这一次是因为失去我。
“法官,我只想问她一句话。”
法官看了看我。
他看着我。
“念念,如果时间能重来,我一定不会那么做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声音很低,“那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?”
我想了两秒。
“我后悔晚醒了三年。”
判决书下来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许瑶开车来接我,后座上放了一束花。
“庆祝一下?”
“庆祝什么?”
“庆祝你活过来了。”
我拿起那束花。
是绿萝的花束。
“谁家拿绿萝当花束的?”
“你家。”她笑了,“这是你窗台上的那盆,我剪的。”
我笑了。
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
车开出法院的停车场,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。
手机振了一下。
是江淮安。
【念念,对不起。祝你以后开心。】
我看了几秒,没有回。
把手机放进包里。
车窗外的阳光铺满了整条路。
我曾经在黑暗里陪一个人过了三年伦敦时间。
现在我回到了北京。
回到了我自己的时区。
早上七点,太阳升起来。
晚上十点,正常入睡。
再也没有凌晨三点的闹钟。
再也没有拉不开的遮光窗帘。
再也没有一个人在黑暗里替另一个人倒时差。
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。
这一次,它能被阳光照到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