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二十。
客房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我躺在书房的沙发上,屏住呼吸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我爸发来的消息。
"过来。"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光着脚下了沙发。
走到书房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整个客厅黑着。
但我能感觉到客房里的人也在听。
我不能走客厅。
我从书房后面那扇连接卧室的小门,绕了过去。
我妈睡得不沉。
我爸坐在床边,朝我招了招手。
我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。
我爸把我拉到卧室的卫生间,关上门。
打开了水龙头。
让水流的声音盖过我们说话。
"爸。"
我声音都在抖。
"她是不是要杀我妈?"
"不一定。"
我爸的脸在镜子里看着很沉。
"杀人不需要听这么久。"
"她在确认咱们家的人睡了没有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她要做一件事。"
"那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看见。"
"什么事?"
"我也不知道。"
我爸摇头。
"但她不是来认亲的。"
我握紧拳头。
"爸,dna到底怎么解释?"
"她身上的血是真的。"
我爸顿了一下。
"晋晋,我现在跟你说一件事。"
"你妈不知道。"
我看着他。
"十五年前你妹妹丢的那天。"
"我去现场看过监控。"
"那个监控只拍到你妈接电话。"
"和你妹妹被一个女人牵走的背影。"
"那个女人,没有露脸。"
"但她牵你妹妹的手势。"
"是熟练的。"
我心里一沉。
"什么意思?"
"她不是临时起意的人贩子。"
"她是有备而来。"
"你妹妹不是被随机拐走的。"
"她是被人盯上的。"
我喉咙发干。
"那当年是谁?"
"我查了十五年。"
我爸的眼睛红了。
"我退休前那五年,没干别的。"
"就在查这件事。"
"我查到了一条线索。"
"二零零四年,南方有一个组织。"
"专门收养特定身份的孩子。"
"什么身份?"
"父母在系统里有头有脸的。"
我整个人愣住。
我爸退休前,是市里某个部门的副主任。
我妈是法院的庭长。
我们家在小城里算是说得上话的。
"爸,您的意思"
"你妹妹不是被拐去卖钱的。"
"她是被人盯上之后,专门挑走的。"
"那个组织的目的,不是要孩子。"
"是要这些孩子长大之后,做事。"
"做什么事?"
我爸没回答。
他看了看卫生间的门。
外面客房的方向。
"晋晋,明天你就明白了。"
"今晚最重要的一件事。"
"我们什么都不能做。"
"什么都不能问。"
"她要听,让她听。"
"她要做什么,由她做。"
"我们装睡。"
"装到天亮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现在不知道她背后有几个人。"
"我打草惊蛇了,家里全部人都得搭进去。"
"我得先确认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她带的那本相册。"
我爸盯着我。
"你看见了吗?"
"看见了。"
"那本相册,从她下高铁开始,一刻没离手。"
"上厕所都拎着。"
"那不是普通的相册。"
"那是任务清单。"
我后背的汗瞬间下来了。
我爸关上水龙头。
"回书房去。"
"装睡。"
"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不要出来。"
"爸"
"听话。"
我爸捏了捏我的肩膀。
那一下捏得很用力。
我点头。
回到书房,躺下。
凌晨两点零五分。
客房那边的脚步声又响了。
这次没有停。
她走出了客房。
走到了客厅。
我听见她的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停在了一个地方。
那个地方是我家客厅的电视柜。
电视柜上摆着我爸退休那天的纪念照。
她在看那张照片。
看了大概一分钟。
然后她转身。
往书房的方向走过来。
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。
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她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