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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没人敢说话。
刚才还跟着岑青野堵我的几个人，脸色全白了。
有人小声问：
“王哥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王哥坐回椅子上，慢悠悠点了根烟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们要租房，我们给房。”
“有人捣乱，那就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把确认书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签。”
我没动。
岑青野急得额头冒汗。
“迟雁，你就签一下。”
“先出去再说行不行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签了以后，出事算谁的？”
他咬牙。
“能出什么事？你别总把人想那么坏。”
王哥笑了。
“还是小岑懂事。”
“怪不得我说每带一个学生给两百，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屋里瞬间炸了。
“什么两百？”
“岑青野，你不是说你只是帮忙吗？”
“你拿我们当人头赚钱？”
岑青野脸色惨白。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是王哥说给我的交通补贴。”
我冷冷看着他。
“二十几个人，每人两百，你跑的是公交还是飞机？”
跟来的女生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我生活费才一千五，你让我转一千定金，自己拿提成？”
岑青野恼羞成怒。
“我跑前跑后帮你们看房，拿点钱怎么了？”
“你们不也想省钱吗？现在装什么清高？”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。
有人扑上去要打他，被王哥的人拦住。
王哥敲了敲桌子。
“吵够没有？”
“要吵出去吵，不过出去之前，先把合同签了。”
他又拿出另一沓纸。
我扫了一眼，心口发沉。
那根本不是租房合同。
而是“住宿管理及就业培训协议”。
上面写着入住后需参加公寓统一安排的兼职培训。
不住满十二个月，需赔偿违约款三万八。
如无力支付，可办理助学分期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
六百块的精装房只是饵。
真正等着他们的，是培训贷、电话卡实名、校园卡套现和所谓兼职推广。
岑青野也看见了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王哥，你之前没说要签这个。”
王哥掀了掀眼皮。
“现在说也不晚。”
“你不是带头的吗？你先签。”
岑青野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不签，我只是帮你拉人。”
王哥笑了。
“拉人？”
“聊天记录里你说你能搞定一批新生，能让他们把身份证、学生证、银行卡都带来。”
“现在想撇干净？”
岑青野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我手指握紧录音笔。
从进门开始，王哥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了下来。
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，我们怎么出去。
王哥看向我。
“你不是懂吗？”
“你来告诉他们，这合同有没有问题。”
我平静地说：
“有问题。”
王哥脸色沉下来。
我继续说：
“住宿协议冒充租房合同。”
“无备案经营，涉嫌违规群租。”
“收押学生身份证，逼签培训贷，还套取银行卡和学生证信息。”
“这些够你进去喝一壶了。”
王哥站起身，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你吓唬谁？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敢把门打开，我现在就出去报警。”
他盯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报警？”
“这楼一进来就没信号，定位也只会停在门口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爱玩定位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原来他们早有准备。
就在这时，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十几个学生被人从楼上带下来。
有男有女，脸色都很差。
其中一个男生看见我们，立刻喊：
“别签！”
“他们会收手机，还让我们办贷款！”
王哥脸色一变。
旁边男人立刻捂住他的嘴。
可已经晚了。
跟岑青野来的那些新生彻底慌了。
“我们不租了。”
“定金不要了，让我们走。”
“我要给我妈打电话。”
王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他指着岑青野。
“把他带上去，第一个签。”
岑青野被两个男人拖住，吓得声音都劈了。
“王哥！王哥你不能这样！”
“我帮你拉了这么多人！”
王哥冷笑。
“所以先从你开始。”
岑青野拼命挣扎。
他看向我，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。
“迟雁，救我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说我造谣吗？”
他嘴唇发抖。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帮我报警，求你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因为门外，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。
下一秒，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撬开。
刺眼的光照进来。
几个穿制服的人冲进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