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站在院子里，像被钉住了。
林晓和阿枝很识趣地退到屋里，但林晓走之前捏了一下我的手。
院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他先开口。
"离职申请我压下来了，没批。"
我看着他。"你没有权利压。"
"hr那边我打了招呼，先挂着。"
"顾深，"我打断他，"你跑来这里，就为了跟我说这个？"
他沉默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。
"我想把你带回去。"
"带回去干嘛。"
"回去好好谈。"
"谈什么。"
他被我一句一句顶回去，脸上那种习惯性的从容终于裂了一条缝。
"谈我们的事。"
我靠在廊柱上，手臂交叉在胸前。
"我们有什么事好谈的。"
"沈染，你别这样。"
"我哪样了？"
他深吸一口气。
"你突然消失，电话关机，工位清空，什么都不说就走了，你让我怎么办。"
我听着他这番话，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"我说过。"
"什么？"
"我说过不想做备选项了，你说我在闹脾气。我问你我在你眼里算什么，你说这有什么好问的。我问你为我做过什么准备，你说你以为我理解你。"
我一条一条说出来，声音很平。
"顾深，我说了很多次。你没听。"
他站在那里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"那个备忘录，"他忽然说，"你那个下次的文档，你说有八条。"
我看着他。
"我回去以后翻了你的东西，看到你那个喜好文档，五十三条。"
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"你记了五十三条关于我的东西，我一条都不知道。"
我没有说话。
"沈染，我知道我混蛋。"
"你不是混蛋，"我说，"你只是不在乎。"
"我在乎。"
"你在乎的是我能帮你做什么，"我看着他的眼睛，"不是我这个人。"
他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风又吹过来，花瓣落了一地。
我站直了身子。
"顾深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"
"你说。"
"我喜欢什么颜色。"
他愣住了。
"我最喜欢吃什么。"
他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声音。
"我生日是哪天。"
他脸色白了。
"你看，"我笑了一下，"三年了，你答不上来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"沈染，给我一次机会。"
"你已经有过八次了。"
他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我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。
但只有一瞬间。
"顾深，回去吧。"
"你跟我一起。"
"不。"
"沈染。"
"我现在过得很好，"我说，"比过去三年任何时候都好。"
他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我转过身，往屋里走。
走了两步，我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"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。"
我进了屋，林晓站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。
"他还站着呢。"
"让他站着。"
林晓看了我一眼。
"你还好吗。"
我坐在沙发上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凉的。
"还好。"
窗外很安静。
过了很久，大概十几分钟，院子门响了一声。
林晓又往外看了一眼。
"走了。"
我闭上眼睛，靠在沙发背上。
胸口那个地方，疼了一下。
但只疼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