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开了之后,我没有回顾深任何一条消息。
但我开始重新用手机了。拍洱海的日出,拍林晓做饭翻车的样子,拍古城巷子里跑过的猫。
第九天,林晓的民宿来了一拨客人,其中有个做独立摄影的姑娘,叫阿枝,比我小两岁,晒得很黑,笑起来露一口白牙。
她看见我在院子里对着三角梅发呆,端着相机就凑过来。
"姐,你皮肤好白,我能拍你吗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拍我干嘛。"
"好看啊,"她举起相机,"你就坐那别动。"
快门响了几声,她翻着屏幕给我看。
照片里的人坐在花影下面,侧脸被阳光切成一半亮一半暗。
我看了很久。
那个人看起来很平静。
"姐你是做什么的。"阿枝蹲在我旁边。
"之前做数据分析。"
"那你现在呢。"
我想了想。
"不知道。"
她咧嘴一笑。"不知道也挺好的,我有两年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,到处拍到处跑,后来就找到了。"
"找到什么了。"
"找到自己想拍什么了。"她指了指我,"就是这种,很安静但是很有故事的脸。"
那天晚上,林晓给我看她后台的数据。
"我之前拍你那段视频,没发出去,但是我用你帮我做的数据分析写了篇推文,阅读量是平时三倍。"
"所以呢。"
"所以,"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,"你要不要试试跟我一起做内容。"
我看着她屏幕上的数字。
"我不会做内容。"
"你会做数据啊,"林晓一拍桌子,"我负责拍和写,你负责分析什么内容能火,咱俩搭伙。"
我盯着那个数据看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突然转起来了。
那种很久没有过的、纯粹因为一件事本身而兴奋的感觉。
不是为了帮谁兜底。不是为了让谁看见。
就是,我想做。
"我试试。"
林晓一把搂住我。"沈染你早该这样了!"
第十天。
我在院子里帮林晓搭拍摄场景,阿枝在旁边打光。
林晓突然往门口看了一眼,动作停了。
"沈染。"
她的语气不太对。
我回头。
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衬衫皱巴巴的,眼底青黑,像好几天没睡好。
顾深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"沈染。"
我握着手里的花瓶,没动。
林晓挡到我前面。
"你怎么来的。"
顾深没看她,眼睛一直盯着我。
"你说不在,我不信,我查了航班。"
林晓回头看我一眼。
我放下花瓶,站起来。
"你来干什么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"我来接你回去。"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阳光很亮,照得他脸上那些疲惫全都无处可藏。
"顾深。"
"嗯。"
"我没有要回去。"
他停住了。
风吹过来,三角梅的花瓣落在他肩上,他没有注意到。
"你先听我说,"他声音哑了,"这次不一样。"
我忽然笑了。
"你说的每一次,都不一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