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关了五天。
第六天早上，林晓在院子里拍视频，我端着杯茶坐在旁边看她。
她对着镜头讲今天洱海的日出，讲得眉飞色舞的，突然镜头一转，对准了我。
"这是我朋友，刚从大城市逃过来的。"
我下意识伸手挡脸。
"别拍我。"
"放心，不发。"她关了镜头，跑过来坐我旁边，"但是你得跟我干活。"
"什么活。"
"我下周有个民宿联名的策划案要交，数据分析那块我看不懂，你帮我搞搞？"
我看着她。
"你是故意的吧。"
"我是故意的，"她理直气壮，"白住我的房不干活，像话吗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行。"
那天下午我帮林晓整理运营数据的时候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表情微妙，然后拿着手机走到院子外面。
两分钟后回来，脸上带着一种"我就知道"的表情。
"沈染。"
"嗯。"
"顾深找到我了。"
我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"他怎么找到你的。"
"翻你朋友圈，看到去年你转发过我的民宿推文，顺着找过来的。"林晓把手机放在桌上，"他问我你在不在这。"
"你怎么说的。"
"我说不在。"
我看着她。
"你骗他。"
"他不配知道。"林晓坐下来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"他还问了一堆，你什么时候走的，去哪了，为什么不接电话。"
我没说话。
"他语气挺急的，"林晓看着我，"像是真急了。"
"急也正常，"我低下头继续敲键盘，"发布会那天数据支持位没人坐，他的面子挂不住。"
林晓沉默了几秒。
"你觉得他只是因为面子？"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确定。
三年了，我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心，哪句是习惯。
"他最后说了什么。"
林晓犹豫了一下。
"他说，让你开机，他有话想说。"
"他永远有话想说。"我敲下最后一个数字，把文档保存了，"说完之后呢，又是下一次，又是下次再说。"
林晓没接话。
院子外面有风吹过来，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几片在地上。
"我帮你挡着，"她站起来，"你什么时候想面对，什么时候再说。"
我点了下头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手机开了。
不是为了他。
是我想把那个备忘录里"顾深说的下次"彻底删掉。
开机的瞬间，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。
顾深的未接来电，四十七个。
微信消息九十多条，我没有一条条看，只扫了几眼。
最早的几条还算克制。
"沈染，你在哪，回个消息。"
"电话怎么关机了。"
"你先别闹，有什么话好好说。"
后面语气开始变了。
"沈染，你到底去哪了。"
"我知道你在生气，但你这样我怎么找你。"
最新一条，是今天下午六点发的。
"我看到便利贴了。"
就这一句。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打开备忘录，找到"顾深说的下次"。
八条。
我全选，删除。
确认。
文档清空了。
我把手机屏幕关掉，翻了个身。
窗外洱海的水声很轻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有人在远处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