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大理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林晓开着她那辆破吉普在站口等我,车窗摇下来,她墨镜往上一推。
"沈染!这边!"
我拖着箱子走过去,她跳下车,上下打量我一圈。
"瘦了。"
"没有。"
"你骗鬼呢,下巴都尖了。"她一把接过我的箱子往后备箱扔,"上车,先吃饭,什么都别想。"
车开在环海路上,窗外的风带着水气扑进来,凉的。
林晓一只手搭方向盘上,侧头看我一眼。
"手机关了?"
"嗯。"
"他找你了?"
我靠着车窗,看远处的山。
"不知道,关机了。"
林晓没再问。
她的民宿在洱海边上,白墙青瓦,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三角梅,花开得快要把墙压塌。
她给我安排了二楼靠湖那间,推开窗就能看见水面。
"住多久都行,"她把钥匙扔给我,"这间长期给你留着。"
我站在窗边,看洱海的水在暮色里变成深蓝。
第一个晚上,我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。
第二天醒来,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我躺了很久才起。
下楼的时候,林晓在院子里给客人做早餐,看见我就喊。
"锅里有粥,自己盛。"
我端着碗坐在院子里,三角梅的影子落在桌上。
吃到一半,林晓忙完了,端着杯咖啡坐我对面。
"说吧。"
"说什么。"
"沈染,"她放下杯子,"你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说要消失,第二天直接辞职跑来大理,你觉得我不问?"
我搅着碗里的粥。
"我跟顾深分手了。"
"然后呢。"
"没有然后了。"
林晓盯着我看了五秒。
"你说分手他怎么说的。"
我想了想。
"我没说分手。"
"啊?"
"我说我不想做备选项了,他以为我在闹脾气。后来我也没再提,直接走了。"
林晓靠在椅背上,表情复杂。
"所以你现在是,不告而别?"
"我贴了张便利贴。"
"你贴了张便利贴。"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。
我喝了口粥。
"够了。"
林晓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过来,把我面前的碗往她那边拉了拉。
"粥凉了,我给你热一下。"
她站起来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"沈染。"
"嗯。"
"你做得对。"
我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,忽然鼻子有点酸。
三年了。
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三个字。
下午林晓带我去古城逛,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扎染的围巾,手工的银耳环,一个丑得要命的陶土花瓶。
走到一家书店门口,她拉着我进去。
我在书架之间走了一圈,手指划过书脊,停在一本旅行摄影集上。
翻开第一页,是一片很蓝的海。
我忽然想起来,我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了。
上一次买书,是帮顾深找一本绝版的管理学教材。
上一次逛街,是帮他挑年会要穿的衬衫。
我把那本摄影集抱在怀里,又拿了两本小说。
林晓在旁边看着我,没说话,只是笑了一下。
出了书店,她忽然问我。
"你那个手机,打算什么时候开。"
我想了想。
"再说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