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开车回家的路上，脑子里全是那句语音信箱的提示音。
他拨了十二次。
十二次。
全是同一个结果。
到家门口，他掏钥匙的手顿了一下。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，玄关的鞋柜空了一格，她那双总穿的白色帆布鞋不在了。
客厅里什么都没变，茶几上还放着前天他带来的那盒栗子糕，没开封。
他往卧室走。
衣柜打开，她那一侧空了大半，只剩几件换季的厚外套。
顾深站在衣柜前，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不是沈染。
是林嘉。
"顾深，今天发布会的数据包虽然自动推过来了，但有两页图表格式不对，你帮我看看？"
他没接。
手机扣在床上，他转身去了洗手间。
洗手台上只剩他一个人的杯子。
她的牙刷，她的洗面奶，她那瓶总是用到见底才换的卸妆水，全不在了。
顾深扶着洗手台边缘，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穿衣镜上那张便利贴。
黄色的，她的字，不大，一笔一划写得很整齐。
"顾深，我不想再做你的备选项了。"
他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。
纸很轻，捏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。
他想起前天晚上，他坐在沙发上帮林嘉改讲稿，沈染从他身后走过去倒水。
他想起那天她问他，你为我做过什么准备。
他想起她说，我不想再做备选项了。
那天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。
他以为揽一下，说一句委屈你了，她就会像之前每一次一样，点点头，说没事。
顾深坐在床边，翻开手机相册。
他找沈染的照片。
翻了很久。
最近一张合照是八个月前，部门团建，她站在最边上，笑得很淡。
再往前翻，全是工作截图、会议记录、项目文档。
他存了她几百条工作消息的截图。
没有一张是他主动给她拍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嘉第二次打来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，忽然觉得刺眼。
他按了拒接。
然后打开微信，翻到沈染的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他发的。
"明天早上我来接你，别迟到。"
她没有回。
他现在才发现，她没有回。
顾深打开她的朋友圈。
最后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，一张加班到深夜的办公桌照片，配文是"又是美好的一天"。
三个月，她什么都没发过。
他往下翻。
半年前，她发了一张洱海的风景图，是别人拍的，她转发的，配了一句话。
"想去。"
顾深盯着那两个字。
他不知道她想去哪里。
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。
他不知道她最近在听什么，看什么，想什么。
三年了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坐在黑暗里，攥着那张便利贴，指节发白。
楼下有车经过，灯光扫过窗帘，又暗了。
安静得像她从来没在这里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