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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伦敦的第一年,我过得很忙。
课程强度很高。
创伤护理,灾难救援,空中转运,急救培训。
每天都累到倒头就睡。
可我很少再胸痛。
也很少再想起季延舟。
导师第一次带我进创伤中心时,问我:
“为什么选择这个方向?”
我想了想,说:
“因为我曾经等过一次救援。”
“那次救援没有来。”
导师看着我。
“所以你想成为会来的人?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半年后,我参与的创伤急救护理项目入围国际展示。
项目题目叫:
《不要让求救者等待》。
国内医院公众号转发了新闻。
照片里,我穿着白色工作服,站在急救直升机前。
笑得很轻松。
季延舟给我发来一封邮件。
“南枝,恭喜。”
“你笑起来很好看。”
我看完,删掉。
已经不需要回应。
后来,我偶尔从旧同事那里听到他的消息。
他被调到病案质控科。
不能上抢救台。
不能带学生。
三年内不能申报副主任。
江穗穗规培被终止,后来去了小诊所,又因为患者投诉离职。
她曾经在网上骂我。
说我毁了她。
可她不知道。
我从头到尾,都没有伸手推过她。
是她自己踩进了别人的底线里。
第二年春天,我回国参加学术会议。
会场很大。
主持人介绍我的时候,屏幕上放着我在伦敦参与急救转运的照片。
“许南枝,国际创伤急救护理项目成员。”
“本次分享主题:《如何彻底规避迟到的急救》。”
台下掌声响起。
我站在台上,讲黄金救援时间,讲创伤分级,讲每一个求救者都不应被等待耽误。
灯光扫过第一排时,我看见了季延舟。
他坐在人群里。
瘦了很多。
胸前没有工牌,也没有听诊器。
他看着我,眼眶红得厉害。
可他没有上前。
会议结束后,我收到他的短信。
“南枝,我今天听你讲黄金救援时间。”
“你说,迟到的急救,有时候和没来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,你是在说我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很久后回复: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
发完,我删除号码。
走出会场时,阳光正好。
同事问我:
“许老师,你接下来去哪?”
我笑了笑。
“伦敦。”
“还有很多课要上。”
“很多人要救。”
曾经,我等过一场没有来的急救。
后来我才明白。
能救我的,从来不是迟到的人。
是我自己。
所以这一次,我去了更远的地方。
不等人。
也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