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廷舟僵在原地。
似乎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这亲不结了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声音没有一丝颤抖。
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纪家大伯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面上。
“沈萤！婚姻大事岂是儿戏！你一句话说不结就不结，把我们纪家的脸面往哪搁！”
“廷舟为了你，不嫌弃你是个孤女，给你这么大的排场，你还不懂得知恩图报？”
纪廷舟回过神来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沈萤，你别闹了。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。”
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腕。
“今天客人都来了，别让大家看笑话。你现在去给祖宗上炷香，磕个头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他的触碰。
“我没有闹，也没有玩把戏。”
许佳拽了拽纪廷舟的衣角，声音娇弱。
“廷舟哥哥，嫂子肯定还在气我要不，我替嫂子去敬茶吧？只要能让嫂子消气，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纪家小姑立刻接话。
“还是我们佳佳懂事！不像某些人，端着个架子，真把自己当盘菜了！”
纪廷舟看着许佳委曲求全的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他转过头，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。
“听见没有？佳佳还在生病，都在替你着想。”
“你既然折了香，等会儿的长辈敬茶环节，就让佳佳替你端茶盘。你跟在后面，也算是给她刚才受惊赔个不是。”
我盯着他理直气壮的脸。
觉得无比荒诞。
定亲大典，让干妹妹代替准新娘端茶盘，还要准新娘跟在后面道歉。
他怎么说得出口？
弹幕疯狂滚动，仿佛在开一场狂欢派对。
【哈哈哈，名场面来了！原著里女主为了嫁给纪廷舟，硬是吞下了这个奇耻大辱！】
【端茶倒水小丫鬟，这就是得罪我们佳佳的下场！】
【快端啊，不端怎么继续虐她？】
我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为了今天特意做的美甲。
“让我给许佳端茶道歉？”
“对。”纪廷舟语气生硬，“这是你折香该受的惩罚。沈萤，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”
“如果我不端呢？”
纪廷舟冷笑一声。
“不端？那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祠堂。”
“你无父无母，除了我，谁还会要你？你真以为自己说一句不结了，就能拍拍屁股走人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沈萤，今天这茶，你端也得端，不端也得端！”
纪家的几个年轻保镖闻言，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大门口。
许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光。
面上却依旧楚楚可怜。
“廷舟哥哥，算了吧嫂子肯定是不喜欢我，我走就是了，不要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定亲宴。”
她假装要走，脚下一软，直直地朝我撞过来。
我侧身一闪。
许佳扑了个空，直接摔向了旁边摆放定亲信物的八仙桌。
只听“哗啦”一声脆响。
桌上那个被红绸盖着的锦盒掉在地上。
里面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摔得粉碎。
整个祠堂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那是纪家传给长孙媳妇的羊脂玉佩。
也是我这三个月来，每天去寺庙跪拜，亲自为纪廷舟求来刻字开光的平安符。
我看着满地的碎玉，心头那股最后的情绪，彻底死绝了。
许佳趴在地上，看着碎玉，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啊！玉佩！对不起对不起嫂子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没站稳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抬头无助地看着纪廷舟。
纪廷舟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，检查她有没有被碎片划伤。
“没事，没伤到就好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沈萤！你干什么躲开！你要是不躲，佳佳会摔倒吗？玉佩会碎吗！”
我看着他。
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怪物。
“她朝我撞过来，我为什么要站着挨撞？”
“你那是狡辩！你明明可以扶住她！”
纪廷舟指着地上的碎玉。
“这块玉佩对我们家多重要你不知道吗？你毁了合香还不够，连定亲信物都要毁了！”
“既然你这么不稀罕，那好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给佳佳道歉。然后把碎玉捡起来。”
“少一块，你今天就跪在这里别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