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廷舟走到祠堂门口时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回头,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微微侧过来,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哭声,等挽留,等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说“别走”。
什么都没有。
于是他主动转过身来,隔着十几米的祠堂院落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朝我喊话。
“沈萤,别指望我会心软回来找你。你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,对我已经没用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等我崩溃。见我还是没动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走之后,你自己走回去。权当是给你长点教训。”
这里是纪家在半山腰的祖祠,根本打不到车。
他是故意的。
想用这种最原始的体罚方式,逼我屈服。
想让我踩着高跟鞋走到脚破皮,再蹲在路边哭着给他打电话认错。
以前每一次冷战,最后都是这样收场的。
他以为这次也一样。
弹幕重新活跃起来。
【干得漂亮!把她扔在荒山野岭,看她怎么嚣张!】
【等天黑了,看她会不会吓得跪着求纪廷舟回来接她。】
【顾衡呢?顾衡不是要来吗?怎么连个车影都没看到?笑死。】
顾衡。
这个名字穿过满屏的恶意,像一根针,轻轻扎了我一下。
三年前他表白那天,也是在这间祠堂外面。
他站在老香樟树下,手里攥着一个布袋,脸绷得紧紧的,像个交不出作业的小学生。
他说:“阿萤我喜欢你!”
声音在发抖。
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纪廷舟。
纪廷舟约了我晚上去看烟花。
纪廷舟说今天有好消息要告诉我。
所以我打断了顾衡的话。
我说对不起,我有喜欢的人了。
他没纠缠。他把布袋收回去,低着头说了一句“那我等你”。
然后走了,一次都没回头。
我追上去了吗?
没有。
我在原地等纪廷舟的烟花等了一整晚。
后来才知道他临时被许佳叫走,说:
“烟花有什么好看的,改天再看。”
那个“改天”,到今天也没兑现。
现在想想,纪廷舟欠我的何止一场烟花。
他欠我整整三年。
每一次都是我追,我退,我等。
我追在他后面拾他掉下来的好,以为那就是爱。
弹幕还在刷,一行接一行,骂我没用,笑我活该,赌我天黑之前必哭。
我把手机放回手包里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纪廷舟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祠堂院落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他皱了一下眉。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平稳,和他预想的哭腔不一样。
但他的嘴角已经开始微微上扬。
那种熟悉的、等着我说软话的表情。
“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说给我三天时间冷静。”
他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什么三天?
我没等他理清楚。
“因为我们之间,已经没有以后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三天。我现在就通知你。”
“我们退亲。分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