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肺部,我趴在甲板上剧烈地咳嗽,连苦涩的海水混着胆汁一起呕了出来。
身上突然一暖。
一件带着淡淡沉香与雪茄味道的黑色羊绒大衣,将我湿透且发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。
祁见溪半跪在我身侧,修长的手指拨开我贴在脸上的乱发。
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凤眸,此刻翻涌着极寒的风暴。
"小远,我来迟了。"
她声音很低,却字字砸在我心上。
我死死攥住她大衣的衣襟,眼泪瞬间决堤。
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靠山的孩子,连声音都碎成了渣。
"祁见溪我爸我爸还在她手里"
"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"
她将我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她转过身时,面容已经如修罗般森冷。
甲板上死寂一片。
音乐停了。
那些刚才还在起哄嘲笑的名流们,此刻全被祁见溪带来的黑衣保镖用枪指着头,抱头蹲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季呈宁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她死死盯着祁见溪抱着我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和暴怒。
"祁见溪?你疯了吗!这是我的私人游轮!”
“你带人持械硬闯,信不信我马上报警让你把牢底坐穿!"
"报警?"
祁见溪嗤笑一声,抱着我一步步走上前。
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恐怖威压,逼得季呈宁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"季呈宁,你四年前不过是程家养的一条狗,拿了点施舍的骨头,真把自己当盘菜了?"
"你!"季呈宁脸色铁青,指着我大骂,
"程逐远!你这个贱人!你前脚刚从精神病院出来,后脚就勾搭上野女人!”
“你对得起我和朵朵吗!"
她一边骂,一边伸手想要把我从祁见溪怀里拽出来。
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大衣边缘的瞬间。
祁见溪猛地抬起长腿。
一脚正中季呈宁的胸口。
砰!
季呈宁像个破沙袋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砸在身后的香槟塔上。
几百个水晶杯哗啦啦碎了一地,扎进了她的后背。
"啊——"季呈宁发出一声惨叫,捂着胸口在地上蜷缩成一团,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"呈宁!"
许时朝尖叫着扑过去,吓得脸都白了。
他指着祁见溪,浑身发抖地大喊:
"保安!保安都死哪去了!快把这个暴徒抓起来!她打伤了季总!"
几个游轮上的安保人员刚想动。
咔咔咔。
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。
全场死寂,只剩下海风的呼啸声。
祁见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碎玻璃堆里挣扎的季呈宁,眼底全是轻蔑的寒冰。
"这只脚,是替小远踹的。"
她微微偏头,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,将一份厚厚的文件砸在季呈宁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"季总,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"
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冰冷。
"这份文件,是京圈祁氏财团对你公司发起的全面收购书。"
"你在海外的三个项目已经被冻结,你引以为傲的资金链,就在刚才那十分钟里,断了。"
季呈宁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她顾不上背后的剧痛,发疯般地撕开文件。
看清上面的字后,她的脸瞬间灰败如纸,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"祁氏祁爷你就是那个隐藏的海外最大债权人?”
“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为了这个疯子"
祁见溪没有理会她的震惊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瘫坐在地上的许时朝。
许时朝接触到她的眼神,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季呈宁身后躲。
"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孕妇家属"
"孕妇家属?"
祁见溪冷笑一声,抱着我的手紧了紧。
"把他踩断小远手指的那只脚,废了。"
"是!"
两名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一左一右将许时朝按在甲板上。
"不!呈宁救我!呈宁!"许时朝凄厉地尖叫。
季呈宁刚想爬起来,被特助一脚踩在胸口,动弹不得。
咔嚓!
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夜空。
许时朝的右脚踝被保镖生生踩断,他翻了个白眼,直接痛晕了过去。
"时朝!"季呈宁目眦欲裂,死死盯着我和祁见溪,如同淬了毒的厉鬼。
"程逐远,你以为找了个姘头就能翻盘吗!”
“程氏的股份已经在我手里,你爸的命也捏在我手里!"
"你今天要是敢跟她走,我立刻拔了那老不死的管子!"
我靠在祁见溪坚实的胸膛上,一直发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战栗。
我从大衣里伸出手,摸到祁见溪风衣口袋里的手机,当着季呈宁的面,按下了免提键。
电话那头,传来私人医院院长战战兢兢的声音。
"祁、祁爷,您吩咐的事办妥了。”
“程老爷子已经安全转移到了您的私人疗养院,用上了最好的医疗团队。"
我看着季呈宁那张瞬间凝固、逐渐扭曲的脸。
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四年来的第一个冷笑。
"季呈宁,四年前你欠我的,这四年你从我身上剥夺的。"
"该还回来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