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来得很快。
季呈宁和许时朝在医院大厅里撕扯得像两头疯狗,被警察强行分开戴上了手铐。
季呈宁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。
她突然像回光返照般,拼命扭过头,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上的我。
那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的算计和暴怒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一种极其荒谬的祈求。
"逐远!我错了!你救救我!"
她挣扎着大喊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。
"看在朵朵的份上,你放过我一次!我真的知道错了!"
警车门"砰"地关上,将她可悲的呼喊彻底隔绝。
我看着闪烁的红蓝警灯消失在夜色中,内心毫无波澜。
这种迟来的鳄鱼眼泪,连一文钱都不值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。
江城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。
季氏集团彻底破产清算,那些被季呈宁用空壳公司套出的贷款,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不仅如此,随着我提交的证据链被警方坐实。
四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"精神病"骗局大白于天下。
季呈宁因涉嫌非法拘禁罪、故意伤害罪以及伪造医疗文书罪,被正式提起公诉。
而许时朝。
他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,同样被关进了看守所。
那些他曾经用来标榜自己"善良后爸"的虚假人设,随着一段监控视频的曝光,彻底崩塌。
那是祁见溪的人恢复的圣玛丽幼儿园监控。
视频里,许时朝在起跑线上,面目狰狞地狠掐朵朵大腿,并用言语威胁的画面,清晰无比。
全网哗然。
之前还在网上骂我疯子的人,纷纷调转枪头,将许时朝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。
而我,在祁见溪的帮助下,顺利拿回了朵朵的抚养权。
去季家那栋被查封的别墅接朵朵那天。
下着小雪。
别墅里一片狼藉,名贵的家具被法院贴上了封条。
朵朵缩在二楼她那个小小的儿童房里,抱着那只湿透后被烤干,却变得硬邦邦的毛绒兔子,瑟瑟发抖。
"朵朵。"
我推开门,尽量放柔声音。
朵朵猛地抬起头,看到是我,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,下意识地往床角缩。
"坏叔叔你别过来"
我的心猛地一酸。
这四年,许时朝和季呈宁不仅剥夺了我陪伴她成长的时间,还在她的心里种下了对我深深的恐惧。
我没有强行靠近,而是慢慢在床边蹲下。
"朵朵,你还记得吗?你一岁的时候,发了高烧。"
我看着她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"那时候妈妈在忙公司的事,是爸爸整整抱了你一夜。”
“你额头很烫,一直哭,爸爸就给你唱《虫儿飞》。"
"后来你退烧了,你抓着爸爸的手指,第一次开口叫了爸爸。"
朵朵愣住了。
她清澈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,似乎在努力回想那段被刻意抹去的记忆。
"爸爸?"她小声呢喃。
"对,我是爸爸。"我颤抖着朝她伸出手。
"许爸爸被警察叔叔抓走了,妈妈也犯了错。”
“以后,爸爸会永远保护你,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。"
也许是血缘的羁绊,也许是我眼里压抑不住的悲伤感染了她。
朵朵犹豫了一下。
最终,她丢开那个毛绒兔子,小心翼翼地扑进了我的怀里。
"爸爸"
那一声微弱的呼唤,让我彻底崩溃,紧紧抱着她放声大哭。
我的女儿,我终于把她找回来了。
从那天起,我带着朵朵搬进了祁见溪安排的一处隐秘庄园。
朵朵刚开始还有些应激反应,晚上经常做噩梦惊醒。
祁见溪便推掉了所有的跨国会议。
她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财团掌门人。
竟然会笨拙地坐在地毯上,拿着一本绘本,夹着嗓子给朵朵讲故事。
"大灰狼被猎人赶跑了,小兔子安全了。"
祁见溪合上绘本,摸了摸朵朵睡熟的脸颊。
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,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"谢谢你,见溪。"
祁见溪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的光。
"谢我什么?谢我替你带孩子,还是谢我帮你报仇?"
她低头看着我,眼神炙热而专注。
"小远,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道谢。"
她伸手将我拉入怀中,下巴抵在我的头顶。
"明天,季呈宁的案子开庭。去见她最后一面吧,彻底做个了断。"
我闭上眼,靠在她柔软的怀抱里,轻轻应了一声。
"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