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一个女人共用一具身体。

她是不知从哪来的古人魂魄,三个月前毫无征兆地寄生在我体内。

老公陆择安说会想办法把她送走,我妈也天天烧香拜佛求神仙收了这孽障。
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风向变了。

我妈开始夸她懂事孝顺,说她做的饭比我做了二十多年都合胃口。

陆择安加班到深夜才回家,刚好赶上她"当班"的时间。

我花了整整三个月,翻遍古籍偏方,终于找到了灵魂剥离的法子。

那天我兴奋得一夜没睡,熬到清晨五点四十,等着身体的控制权回到自己手里。

可当我睁开眼时,陆择安就躺在旁边。

衣衫不整,锁骨上一排清晰的指甲印。

床单是新换的,空气里有股陌生的熏香味,是她惯用的安神香。

我把他摇醒,指着那些痕迹问他怎么回事。

陆择安揉了揉眼睛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
"你白天上班多累啊,她晚上帮你照顾家里,这样不好吗?"

"咱们各司其职,一个身体两个老婆,我又没出轨。"

我盯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,忽然笑了。

灵魂剥离术有两种用法,一种是把她送走。

还有一种,是把她塞到其他人的身体里。

陆择安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的责备。

“余苏木,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?婉棠多好一个女孩子,在古代也是大家闺秀,现在落难到你身上,你收留她一下怎么了?”

他指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。

“你看,这是婉棠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给我炖的。你呢?你只会抱怨我回家晚。”

“她懂得心疼男人,你只会跟我讲什么独立女性的道理。”

我攥紧了床单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所以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睡她?”

“这怎么能叫睡她?”陆择安皱起眉头,理直气壮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我睡的是我老婆的身体,这在法律上完全合法!她只是借用你的身体来伺候我,这是在帮你分担做妻子的义务。”

我被他这番离谱的逻辑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陆择安,你真让人恶心。”

他脸色一沉,拿起公文包往外走。

“随便你怎么想,反正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。你主外,她主内,我每天下班回来都有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嘘寒问暖。你要是再无理取闹,我就只能让婉棠多占据点时间了。”

砰的一声,大门被摔上。

房间里恢复死寂,只有那股廉价劣质的熏香味还在空气里飘荡。

这是柳婉棠最喜欢的味道。

她说这是她们那个朝代名门贵女才配用的安神香。

我跌坐在床上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。

就在这时,大门又被人推开了。

是我爸妈。

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进来,脸上还挂着笑。

“婉棠啊,妈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,还有那家老字号的烧鸡。”

我妈一边换鞋一边往卧室里喊。

我走出去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
“我是余苏木。”

我妈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落。

“哦,是你啊。今天怎么是你?我还以为婉棠今天白天也会在呢。”

她把手里的东西随意丢在餐桌上,语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
我爸跟在后面,叹了口气。

“苏木,你既然醒了,就把地拖一下,再去把我和你妈的衣服洗了。婉棠昨天晚上为了给我们绣那个平安符,眼睛都熬红了,你白天就多干点活,别让她晚上太累。”
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生我养我的人。

“爸,妈,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女儿?”

我声音有些沙哑。

我妈翻了个白眼,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。

“你吼什么吼?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!你看看你,整天板着个脸,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。人家婉棠一口一个娘,叫得多甜?还会给我和你爸捏肩捶腿。”

“你从小就倔,一点都不听话。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听话懂事的女儿,我们就不能疼疼她吗?”

我心口像被扎进了一把生锈的刀。

“她是个来路不明的孤魂野鬼!她占了我的身体!”

啪!

我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
脸颊火辣辣地疼,我偏过头,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。

“闭嘴!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乖女儿!”
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婉棠说了,她前世是名门贵族的千金小姐,因为不愿嫁给老头子才自尽的。她这么冰清玉洁的孩子,能看上你的身体是你的福气!”

我爸在一旁帮腔。

“就是,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狭隘?我们都不介意多养一个女儿,择安也不介意多疼一个老婆,你有什么好委屈的?”

我捂着脸,看着他们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
这三个月来,柳婉棠用她那种低眉顺眼的姿态,把他们哄得团团转。

在他们眼里,柳婉棠是完美的,而我这个亲生女儿,成了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恶毒女人。

我缓缓放下手,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好,我不委屈。”

我转身走进书房,反锁了门。

没关系,他们爱她,那就让他们永远在一起好了。

我打开抽屉,拿出了那本泛黄的古籍。

剥离术的阵法,我已经烂熟于心。

现在,我只需要陆择安的几滴血。

我盯着书页上的血色符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陆择安,你会为你想要的齐人之福付出代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