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煎熬。
我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，脑子里全是陆择安和柳婉棠缠绵的画面。
那种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操控，去迎合别的男人的感觉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咬。
下午六点，我准时下班回家。
刚推开门，我妈就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才回来？赶紧去做饭，择安待会儿就要回来了。”
她毫不客气地命令我。
我换下鞋子，看着坐在沙发上磕瓜子的我爸。
“我今天加班，很累。”
“累什么累？你坐办公室吹空调能有多累？人家婉棠晚上还要伺候择安，还要给我绣花，她都不喊累！”
我妈一把将围裙砸在我身上。
我没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妈，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，房贷也是我还的。”
我妈脸色变了变，随即拔高了声音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跟我们算账是不是？养你这么大白养了！你要是不愿意干，现在就回房间睡觉，把身体让给婉棠，她肯定愿意干！”
我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冰冷。
“不用了，我去做。”
我走进厨房，开始切菜。
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们做饭。
七点半，陆择安回来了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看都没看我一眼，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“怎么不是松鼠桂鱼？我昨天跟婉棠说了我想吃这个。”
他拿筷子敲着碗边缘。
我端着最后一盘青菜出来。
“我不会做，只会炒青菜。”
陆择安把筷子一摔。
“余苏木，你故意的是不是？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？一点生活情调都没有。”
我妈赶紧凑上来安抚他。
“择安别气，苏木就是这个死样子。等晚点婉棠醒了，我让她给你做宵夜。”
陆择安这才冷哼了一声，开始吃饭。
吃完饭，按照规律，晚上八点是我和柳婉棠交接控制权的时间。
我回到卧室，躺在床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灵魂被抽离的瞬间，那种熟悉的失重感袭来。
我变成了被困在意识深处的旁观者，只能看着，听着，却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动作。
我看到“我”睁开了眼睛。
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娇媚如丝。
柳婉棠醒了。
她第一件事就是理了理头发，迈着碎步走出卧室。
“陆郎，你回来了。”
她那声陆郎叫得百转千回，我听得几欲作呕。
陆择安立刻放下手机，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婉棠，你可算醒了，白天对着那张冰山脸，真是倒尽了胃口。”
柳婉棠顺势靠在他胸口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。
“陆郎别生气，姐姐只是性格太刚硬了些。女人嘛，总归是要依附男人的，姐姐不懂事，婉棠会好好替她补偿你的。”
我看着陆择安脸上露出无比受用的表情。
我妈这个时候端着水果走过来。
“哎呦，我的乖女儿醒了。快来吃点葡萄，你白天不在，妈都觉得这屋里空落落的。”
柳婉棠立刻从陆择安怀里退出来，走到我妈身边，甜甜地喊了一声娘。
“娘，昨天给您绣的平安符还差收尾，今晚我就给您赶出来。”
我妈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还是婉棠贴心。不像那个白眼狼，今天还拿房贷来压我。”
柳婉棠眼眶瞬间红了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娘，姐姐是不是容不下我？要不我还是走吧，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，哪怕魂飞魄散，也不能影响了姐姐和陆郎的感情啊。”
她说着就要下跪。
陆择安赶紧一把将她拉住，心疼地抱在怀里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这身体你也有份，凭什么你走？要走也是她走！”
我爸在一旁抽着烟，冷不丁开口。
“择安说得对。婉棠啊，我和你娘商量过了。苏木名下不是还有一套婚前买的小公寓吗？我们打算把那套房子按你的想法装修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外面的画面，灵魂都在颤抖。
那是我攒了五年钱买的单身公寓，是我的底气！
柳婉棠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。
“这怎么行呢？那是姐姐的东西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有什么不能要的！”我妈大手一挥，“你们共用一个身体，她的就是你的。有了这套房子，你想家了也有个地方。”
柳婉棠低着头，我却清晰地看到了她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的冷笑。
她是在向我炫耀。
我在这无边的黑暗里，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，仿佛我才是一个局外人。
我没有发狂，也没有嘶吼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笑吧。
尽情地笑吧。
“柳婉棠，陆择安，还有我亲爱的爸妈。”我在黑暗中轻声呢喃。
“很快，你们就笑不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