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夜色很沉,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雷声轰鸣,闪电一次次撕裂天空,照亮了卧室里诡异的布置。
我在床下用朱砂画好了繁复的剥离阵法,正中央摆着那包沾了陆择安鲜血的红纸。
四周点燃了四根白蜡烛。
白天的时候,柳婉棠几次试图强行冲破压制,抢夺白天的控制权。
她在我的脑海里尖叫,用那种极度刺耳的声音咒骂我,让我把身体还给她。
我头痛欲裂,在客厅里疼得打滚。
当时我爸妈和陆择安就站在旁边。
他们没有一个人过来扶我。
陆择安甚至端着茶杯,语气轻松地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婉棠别急,她撑不了多久的。等她彻底疼晕过去,这身体就完全属于你了。”
我妈也凑过来。
“是啊乖女儿,娘给你炖了燕窝,你忍忍,待会儿出来喝。”
那一刻,我连心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只觉得他们可悲。
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。
雷雨天,阴气极重,是施展剥离术的最佳时刻。
门外传来陆择安微醺的脚步声,他应酬回来了。
“苏木?婉棠醒了吗?”
他敲了敲门。
我没有出声,深吸一口气,咬破中指,将鲜血滴在阵眼上。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。”
我低声吟诵着古籍上的咒语。
门外的陆择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余苏木,你在里面干什么?你把门锁上干嘛!”
他开始用力撞门。
我爸妈也被吵醒了,赶紧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?婉棠呢?”我妈焦急地问。
阵法开始运转,地上的朱砂散发出幽红的光芒。
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撕扯。
柳婉棠在意识深处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你在干什么!你这个贱人,停下!快停下!”
我冷冷地看着虚空。
“你不是喜欢陆择安吗?我成全你们。”
我双手结印,猛地指向门外的方向。
“剥!”
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,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黑影从我天灵盖被硬生生抽了出来,穿过门板,直直地撞进了门外陆择安的身体里。
那股压迫了我三个月的沉重感瞬间消失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被汗水浸透,但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我终于,完全属于我自己了。
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,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妈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择安?择安你怎么了?怎么晕倒了?”
“苏木!你个死丫头赶紧开门!”我爸在外面疯狂砸门。
我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血迹,将床底的阵法痕迹用脚蹭乱,然后走过去,打开了门。
爸妈推门进来,满脸焦急地到处寻找柳婉棠。
“婉棠呢?我的乖女儿去哪了?”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陆择安顶着那张青白交加的脸,捏起兰花指,娇滴滴地开口。
“爹,娘,我在这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