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穿着深黑色高定风衣的沈聿白。
他眉眼生冷,面无表情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紧跟其后的,是同样西装革履、神色冷峻的亲爹沈鹤庭。
而在他们身侧。
是穿着一身素色长衫、气质儒雅却不怒自威的养父晏青山。
以及挽着晏青山手臂、眼神冷锐如刀的养母苏知微。
四位大佬齐聚,哪怕一言不发,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也瞬间碾压了整个周家。
周砚辞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认出了走在前面的沈聿白和沈鹤庭。
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,刚才的愤怒瞬间被狂喜取代。
他甚至顾不上地上还在“哎哟”叫唤的白芊芊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沈老先生!沈少爷!”
周砚辞微微弯着腰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
“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?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!”
“有什么吩咐,您打个电话,我立刻就去办,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周老太太也赶紧拄着拐杖凑上前。
“哎哟,这就是沈家大少爷吧?真是一表人才啊!”
“快,王姐,快去泡上好的大红袍!”
周家人显然误会了什么。
他们以为,沈家父子是来谈生意,或者是来给周家撑场面的。
毕竟在他们眼里,我只是个不受宠的乡下丫头,怎么可能劳动沈家两位掌权人亲自出马?
然而。
面对周砚辞伸出的手,沈聿白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径直越过周砚辞,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被保安围住的我身上。
沈聿白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依旧是那副面瘫的表情,但声音却冷得掉渣。
“谁跟你是亲家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保安。
“滚开。”
仅仅两个字,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。
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保安,被他看了一眼,吓得连连后退,瞬间散开。
沈鹤庭也走了过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确认我没受伤后,他转过头,看向周砚辞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周砚辞是吧?”
“我沈鹤庭的女儿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周家来教规矩了?”
此话一出。
周砚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。
“女女儿?”
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沈鹤庭,又看看我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沈老先生,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“她不是你们家刚从乡下接回来的穷远房亲戚吗?”
沈鹤庭冷笑了一声。
“远房亲戚?”
“沈观南是我沈鹤庭唯一的亲生女儿,沈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。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指着她的鼻子让她跪下?”
周老太太手里的拐杖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她张大了嘴巴,像一条离水的鱼,半天喘不上气来。
而刚才还在地上装死的白芊芊,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“肚子痛”。
她呆呆地坐在地毯上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不不可能”她喃喃自语。
我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情,终于觉得这两天的憋屈稍微散去了一些。
“爸,哥。”
我慢吞吞地开口。
“他们不仅要我跪下给那个女人的肚子祈福。”
“还说我是捞女,要把我关起来不给水喝。”
我指了指地上的白芊芊。
“刚才她自己摔倒了,周先生非说是我推的,要打断我的腿呢。”
我用最平淡的语气,告着最狠的状。
沈聿白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。
他没有对周砚辞发火,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。
“把刚才动手按她的几个人,手废了。”
“是,大少爷。”
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干净利落地将那四个保安拖到了门外。
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惨叫,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周砚辞吓得腿都软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踢到了一块怎样坚硬的铁板。
“沈沈少,这是个误会!真的是误会!”
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。
“是芊芊她自己摔倒的我也是一时心急,才说了重话。”
这时候,一直没说话的养父晏青山,突然上前了一步。
他没有理会周砚辞的辩解。
晏青山的目光,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被白芊芊倒扣的竹篮,以及散落一地的“烂树根”上。
确切地说,是落在那根被白芊芊用高跟鞋踩断的血参上。
晏青山那向来温和儒雅的脸上,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怒意。
他走到那堆“破烂”前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半截血参。
“暴殄天物。”
晏青山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隐隐的雷霆之怒。
他站起身,锐利的目光直刺白芊芊。
“这血参,是谁踩断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