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稳而热闹地过着。
转眼到了立冬。
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,洋洋洒洒,将沈家庄园覆盖成了一片银白。
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把胡萝卜,正在给晏青山新养的那几只大鹅喂食。
没听错,晏青山真的在沈鹤庭最宝贝的高尔夫球场上,建了个鹅圈。
起初沈鹤庭气得差点拔枪,但在我一句“爸,我觉得鹅挺可爱的”之后,他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,甚至还派人专门去北欧空运了最顶级的鹅饲料。
“南南,外面冷,快进来喝口热汤!”
苏知微推开玻璃门,冲我招了招手。
我应了一声,拍掉手上的雪,小跑着进了屋。
屋里暖气开得很足,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。
沈鹤庭正坐在沙发上,戴着老花镜,眉头紧锁地研究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听到我进来的动静,他立刻摘下眼镜,将文件推到一边。
“快过来,冻坏了吧。”
他递给我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,语气里满是老父亲的慈爱。
“爸,你在看什么呢?”
我捧着姜茶,好奇地扫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沈鹤庭轻咳了一声,眼神有些闪躲。
“没看什么,就是几份收购案。”
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晏青山冷哼了一声,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。
“什么收购案,那是他给你搜罗的京市青年才俊名单!”
晏青山放下茶杯,吹胡子瞪眼。
“沈鹤庭,我警告你,南南才刚回家多久,你少拿那些油头粉面的小子来烦她!”
“上次那个姓周的教训还不够吗?”
沈鹤庭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。
他硬着头皮反驳。
“我这叫未雨绸缪!难道让南南在家里待成老姑娘吗?”
“再说了,我这次挑的都是知根知底的,绝不会再出现周砚辞那种货色!”
听到“周砚辞”这三个字,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距离周家破产,已经过去快半年了。
这半年里,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。
他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海,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,就彻底消失在了京市的版图上。
“爸,养父。”
我放下姜茶杯,打断了他们即将开始的新一轮争吵。
“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。”
我认真地看着他们。
“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你们,学点东西,顺便”
我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顺便看你们每天斗嘴,挺下饭的。”
沈鹤庭和晏青山面面相觑,随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。
沈聿白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脱下黑色的大衣递给佣人,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“哥,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我有些惊讶。
沈聿白接过苏知微递来的热茶,淡淡地开口。
“公司没什么事,就提前回来了。”
他看向我,眼神深邃。
“另外,有个消息觉得你应该听一听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关于周砚辞的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客厅里的气氛微微顿了一下。
沈聿白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“周家那套别墅今天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了。”
“周砚辞因为还不上高利贷,昨晚在城中村的巷子里被人打断了腿。”
“周老太太受不了刺激,中风瘫痪了。”
他用最平淡的语气,叙述着周家最惨烈的结局。
我静静地听完,内心毫无波澜。
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,也没有兔死狐悲的怜悯。
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他罪有应得。”
我淡淡地评价了一句,转头看向窗外的飞雪。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,说要教我规矩的男人,终究是被他自己所谓的“阶层”彻底碾碎了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扫兴的人了。”
晏青山挥了挥手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
他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。
“南南,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,竟然是一本房产证。
“养父,这是?”
“这是爸在三亚给你买的海景别墅。”晏青山得意地挑了挑眉,“马上就是你生日了,过几天咱们全家去三亚过冬,避避这京市的冷气!”
沈鹤庭一听,顿时急了。
“晏青山!你又抢在我前面!那是我给南南准备的生日礼物!”
“什么叫抢?我这叫父爱如山,动作比你快!”
两人再次像斗鸡一样掐了起来。
我拿着那本房产证,看着他们面红耳赤争论的样子,又看了看旁边无奈笑着的苏知微,以及虽然面瘫但眼神温柔的沈聿白。
我终于忍不住,放声大笑起来。
大雪封门,室内却温暖如春。
那些曾经的轻视、压抑和算计,都在这漫天的风雪中,被彻底掩埋。
我沈观南的人生。
才刚刚开始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