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愣了一下,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,
但我没有再解释,转身走向了地铁站。
我没有回老家,也没有去什么远方。
我只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间长租房。
因为我的学生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,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们不管。
但我也不想再待在那个充满谎言和偏袒的房子里。
安顿好之后,我给校长打了个电话,申请了接下来一个月的住校辅导。
这也算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。
做完这一切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
我的手机一直很安静。
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未读消息。
程漪大概还在那家快捷酒店里,陪着那个“需要被拉一把”的新人。
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,扔在桌子上,然后吃下了退烧药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我是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的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。
晚上八点。
屏幕上显示着十二个未接来电,全部来自程漪。
还有无数条微信消息。
“迟晏,你在哪?”
“你的行李箱怎么不见了?”
“为什么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?”
“你是在跟我闹脾气吗?因为昨天我没有回家?”
“迟晏,接电话!”
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。
“你学校的保安说你没有住宿舍,你到底去哪了?别闹了行不行,我很累。”
累。
她觉得我是在闹。
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质问的文字,感觉不到任何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就算到了这一步,她依然觉得是我的错。
是我不够大度,是我在无理取闹。
我没有回复,直接把手机关机,扔回了桌子上。
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不是程漪。
我住在这里她不可能知道。
我走过去,透过猫眼看了一眼。
是前台的保洁阿姨,来收垃圾的。
我打开门,把垃圾袋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
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魅魔的契约,在切断了所有的期盼和幻想之后,反噬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不少。
我的犄角不再发烫,也不再冰冷。
它变成了一种麻木的死寂。
我知道,这代表着契约正在逐渐解开。
当它彻底失去感知能力的那一天,就是我彻底自由的那一天。
接下来的三天,我没有再开过机。
我每天按时去学校上课,给学生辅导美术。
下课后就回到酒店,画画,或者看书。
我刻意屏蔽了关于程漪的一切信息。
直到第四天下午。
我刚结束一节素描课,从画室里出来。
就在走廊的尽头,看到了程漪。
她瘦了。
短短三天不见,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。
头发没有精心打理,眼下有明显的乌青,连最喜欢的那支口红也没有涂。
她站在那里,死死地盯着我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像一只濒临崩溃的兽。
“迟晏。”
她大步朝我走过来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