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质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几个路过的学生惊讶地看了我们一眼,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了。
我没有躲避她的视线。
“我发什么疯?”
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不是你说的吗,我很成熟。”
“成年人觉得一段关系无法继续时,选择体面地离开,这叫发疯吗?”
程漪猛地停在我面前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“体面地离开?”
她咬着牙,眼底的血丝更红了。
“你一声不吭地搬走,把戒指留在家里,手机关机三天。”
“这叫体面?”
“这叫单方面的冷暴力!”
她伸手想要抓我的胳膊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了她的触碰。
“那个家,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程漪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的表情从愤怒,渐渐转变成了惊慌。
大概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,我不是在欲擒故纵,也不是在耍脾气求关注。
我是真的不要她了。
“迟晏”
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上了一丝哀求。
“你别这样好不好?我知道前几天是我忽略了你,但我真的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屿白他”
“停。”
我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程漪,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了。”
“我不想听他有多可怜,我也不想听你有多伟大。”
“你把本该属于丈夫的耐心、关心和时间,全部施舍给了一个外人。”
“现在,你觉得我还需要听你的解释吗?”
“不是的!”
程漪急切地否认。
“那天晚上我不回家,是因为屿白吞了安眠药!”
她红着眼睛看着我。
“他因为被客户否定,精神崩溃,在酒店里自杀。”
“是我赶过去把他送到医院洗胃,又陪了他一整夜,直到确认他脱离危险才敢离开。”
“迟晏,那是一条人命啊!”
“难道我要为了照顾你的情绪,眼睁睁看着他死吗?”
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声泪俱下地指责我的冷血。
我静静地听完。
没有震惊,也没有愧疚。
只觉得荒唐。
“洗胃。”
我重复了这两个字。
“吞了安眠药,送到医院洗胃。”
“程漪,你是不是忘了,我母亲就是医生?”
程漪愣了一下。
“如果是真的吞了大量安眠药需要洗胃,医院一定会报警,并且通知家属。”
“他一个外地来实习的学生,家属不在身边,警察会怎么处理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警察会联系他的紧急联系人。”
“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吗?”
程漪的眼神开始闪躲。
“我我是他老板,也是他在这里唯一信任的人。”
“既然洗了胃,为什么只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,就又回到了那家快捷酒店?”
我步步紧逼。
“洗胃之后的病人,不需要住院观察吗?”
“快捷酒店的床,比医院的病床更能救命吗?”
程漪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张口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骗了我。
根本没有洗胃,也没有自杀。
这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为了掩饰她彻夜不归的荒唐,为了让她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让我低头。
“程漪。”
我看着她,只觉得无比陌生。
“你为了维护他,连这种谎都能编出来。”
“你到底是在骗我,还是在骗你自己?”
“我没有骗你!”
她突然拔高了声音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他真的吃了药!只是只是没吃那么多,医生说不需要洗胃,多喝水代谢掉就行了。”
“迟晏,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?”
“因为我已经没有相信你的理由了。”
我冷漠地转过身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。
“漪姐。”
江屿白手里提着两杯奶茶,快步走到程漪身边。
他看了一眼我,然后心疼地看着程漪。
“漪姐,你怎么跑这里来了?我找了你大半天。”
他把其中一杯奶茶塞到程漪手里。
“你低血糖,先喝点甜的。”
然后,他转过头看向我,依旧是那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。
“迟老师,你别怪漪姐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真的是我不好,我一时想不开漪姐只是心软,怕我出事才一直守着我。”
“你要气就气我吧,我给你跪下都行,求你别折磨漪姐了。”
他说着,竟然真的双膝一软,作势就要往地上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