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跪,动作很大。
走廊里还没走远的学生,纷纷回头驻足。
甚至有老师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,眼神充满探究。
程漪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去拉他。
“屿白,你干什么!快起来!”
江屿白固执地不肯起,眼眶红通通的,看着就像是个被正室打压的无辜受害者。
“漪姐,是我对不起你们。如果因为我,让你们五年的婚姻破裂,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。”
他仰着头,声泪俱下。
“迟老师,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。”
“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,你是受人尊敬的老师。”
“但漪姐真的是个好妻子,她心里只有你。”
“你不要因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,放弃了她啊。”
这番话,听着是劝和,句句都在拱火。
不仅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心胸狭隘、无理取闹的施暴者,还顺便抬高了程漪的伟岸形象。
果然。
程漪拉不动他,转头看向我时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隐忍的愤怒。
“迟晏,你闹够了吗?”
她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的寒意却能冻死人。
“屿白已经被你逼到这个份上了,你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?”
我看着他们。
一个跪在地上委曲求全,一个站在旁边痛心疾首。
简直就是一出完美的苦情剧。
而我,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人。
我突然笑了一下。
“江屿白。”
我走上前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说你吞了安眠药,去医院检查了,医生说不用洗胃?”
江屿白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了程漪一眼,然后点点头。
“对,医生说我吃得不多”
“哪家医院?”
我打断他。
“哪个科室?哪个医生看的?”
江屿白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就就是市中心那家私立医院的急诊科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市中心私立医院急诊科的主任,正好是我大学同学。”
我当着他们的面,拨通了一个号码,并且按下了免提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。
“喂,老迟?稀客啊,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老李,帮我查个就诊记录。”
我看着江屿白,声音平稳。
“前天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,急诊科有没有接诊过一个叫江屿白的人。”
“症状是,吞服少量安眠药。”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屿白跪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。
程漪也愣住了,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较真。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老李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查了,没有。”
“前天凌晨急诊科就两个病人,一个急性肠胃炎,一个酒精中毒,都没有叫江屿白的。”
“老迟,你是不是记错医院了?”
“没有记错。”
我挂断电话,看向程漪。
“听到了吗?”
程漪的脸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江屿白。
“屿白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不是说你去了医院吗?你拿给我的就诊单是怎么回事?”
江屿白彻底慌了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抓住程漪的手。
“漪姐,你听我解释!”
“我我那天确实去了医院,但是我害怕留案底,就没有用真名挂号!”
他急切地辩解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我是真的吃了药,我没骗你!”
“没用真名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没有实名认证,医院会给你开具就诊单?”
“江屿白,你的谎言还能再拙劣一点吗?”
我看向程漪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他是个毫无心机的可怜孩子吗?”
程漪浑身发抖。
她看着江屿白,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“那张就诊单,是假的?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江屿白见事情败露,突然松开了手。
他脸上的委屈和可怜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阴郁。
“是,假的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没吃药,也没去医院。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,在你心里,到底是你老公重要,还是我重要。”
他盯着程漪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。
“事实证明,我赢了。”
“就算他发着高烧,你依然选择整夜陪在我身边。”
“程漪,承认吧,你早就受够了这段无趣的婚姻了。”